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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PPT最后一页埋了一个彩蛋（第2页）

王胖子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你确定吗？”

苏小阳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她想起了一周前赵副总把这份提案扔给她时的表情——温和的、关心的、像一个长辈在开导晚辈。她想起他在例会上说“这个数据是小苏负责的，年轻人经验不足”时的语气——真诚的、惋惜的、像一个领导在保护下属。她想起他在会议室里把她的功劳变成他的指导时的姿态——自然的、流畅的、像一个习惯性动作。

她想起周明说的话——“我背到第三次走的。”她已经背了两次。第三次，赵副总已经准备好了。不是在这份提案上，就是在下一个项目上。他永远不会停，因为她只要还在这个公司一天，就是他眼中的威胁。

“我确定。”她说。

王胖子点了点头，站起来。“那我帮你做一件事。”

“什么？”

“我帮你写一个小程序，挂在会议室的电脑上。只要赵副总打开那份PPT，程序就会自动触发你的彩蛋——不需要你手动按快捷键。”

苏小阳愣住了：“你能做到？”

“当然能。会议室的电脑是联网的，我远程登录就行。”王胖子拎起工具箱，“但我需要你确认一件事——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因为一旦触发，所有人都能看到。总部的人、客户、顾总，所有人。”

苏小阳深吸了一口气。窗外的夜色很深，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看起来有点模糊，但眼神是亮的。

“做吧。”她说。

王胖子点了点头，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那个彩蛋的内容，我帮你改一下。”

“改成什么？”

“改成‘本方案由苏小阳独立完成。数据来源：华锐集团市场部。数据分析：苏小阳。方案撰写：苏小阳。PPT制作：苏小阳。指导：无。’”

苏小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胖子笑了笑：“你不是说这不是彩蛋，是你的护身符吗？护身符要大一点，才够用。”

他走了。苏小阳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眼眶有点热。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盆小仙人掌。七天没浇水，它还活着，甚至长出了一个小小的新芽。她也还活着，虽然累得像被人从里到外翻了一遍。但她还活着，而且明天，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份提案是她做的，一个人，七天，在公司睡了七个晚上。

她打开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是她之前写的那几行字——“赵副总，数据美化17%，证据确凿。”“证据确凿。时机未到。但快了。”

她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彩蛋已埋。明天引爆。”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关掉电脑，趴在桌上。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听到手机响了。是顾深的消息：“明天提案，你准备好了吗？”

苏小阳回复：“准备好了。”

顾深：“那就好。早点睡。”

苏小阳看着那四个字，笑了。早点睡。她在公司睡了七天，今天终于可以“早点睡”了——虽然还是睡在工位上。

她裹紧毛毯，趴在桌上。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长方形的光斑。她盯着那个光斑，脑子里反复演练着明天的场景——赵副总讲完最后一页，她按下快捷键，屏幕上出现那行字，会议室里所有人看到，赵副总的脸从红变白，顾深从最后一排站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一切都会改变。

凌晨三点，王胖子发来一条消息：“程序装好了。明天早上九点，会议室电脑一开机就会自动运行。赵副总打开PPT的那一刻，彩蛋就会触发。”

苏小阳没有看到这条消息。她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倔强的微笑。

窗外，夜色正浓。三十二层的灯还亮着。她的台灯也还亮着。但很快，所有的灯都会亮起来。因为那个彩蛋，会把所有人都照亮。

包括那些不想被照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