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靠在柱子上,抬头看着商场的六楼玻璃幕墙。阳光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一只鸟从幕墙前飞过,影子在光斑上一闪而过。
“你呢?”缘一问。
“什么?”
“你在担心吗?”
“我担心什么?”
“担心我的学生。”
“我为什么要担心你的学生?”
“因为你好像……挺关心我身边的人的。”
“我没有。”
“你有。上次虎杖受伤的时候,你比我还要先发现。”
“那是因为他的伤口在流血,我又不瞎。”
“你又不出来,怎么看得到他流血?”
“…………”
“你其实是有办法看到外面的吧?”
“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好。”
又是这样。
缘一习惯了。每次话题触及到对方的“存在方式”的时候,就会被他挡回来。好像那是一个禁区,一个不能碰的伤口。
他不碰了。
不是因为不好奇,而是因为他发现——每次他把话题收回来的时候,对方沉默的时长会缩短。以前要沉默十几秒,后来变成十秒,八秒,五秒。
现在大概三秒。
就像在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放下防备。
他不知道对方在防备什么,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肯出来见他。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声音,那个存在,对他很重要。
不是“可能很重要”,不是“大概很重要”。
是很重要。
重要到他愿意等。
不管等多久。
“他们到了。”那个声音说。
缘一的通透世界再次展开。三楼的画面浮现在他脑海里——虎杖他们从自动扶梯上下来,走进儿童玩具区。货架上摆满了毛绒玩具、塑料积木、遥控汽车,色彩鲜艳得有点刺眼。
咒灵在玩具区最里面的角落里,蜷缩着,像一只受惊的动物。它的外形像一个被揉皱的人形,灰黑色的,表面有无数细小的裂缝,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虎杖第一个发现了它。
“在那里!”他喊了一声,摆出了战斗姿势。
钉崎从侧面绕过去,锤子已经握在手里。伏黑在后面结印,影子开始蠕动。
“他们的配合比上个月好了。”那个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