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太淡了。”
缘一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三天前,仙台,咒力残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咒术师的工作就是在这种“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的事情里找出那个“是”的。
他继续往前走。
街道越来越安静,店铺越来越少,路灯的间距越来越大。他走到一条河边的时候停了下来——河不宽,水很浅,河床上长满了芦苇,在夜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河对岸是一片住宅区,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
缘一靠在河边的护栏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些灯光。
“你在想什么?”那个声音问。
“在想你。”
“……什么?”
“在想你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
这一次他没有忍住。
不是因为他不想忍,而是因为他觉得——也许今天可以问。今天的气氛比平时好,对方说的话比平时多,靠近的距离比平时近。也许可以再推一下那扇门。
沉默。
河风把芦苇吹得沙沙响。
远处有狗叫声,一声两声三声,然后停了。
“我跟你说过了。”那个声音终于说,“我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
“我不在乎你长什么样。”
“你在乎。”
“我不在——”
“你会在乎的。”那个声音打断了他,语气里有一种缘一从未听过的笃定,不是“我觉得你会”,是“我知道你会”。“等你真的看到我的时候,你就会在乎了。所有人都会在乎。”
“我不是所有人。”
“你是。”
“我不是。”
“继国缘一。”
那个声音叫了他的全名。
不是“喂”,不是“你”,是“继国缘一”。三个字,一个一个地念出来,像在用指甲划过木头的表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你听我说。”那个声音说,“我之所以不出来见你,不是因为我不想。是因为我知道,等你看到我的那一刻,一切就都变了。你会用另一种眼光看我,你会想‘原来他是这样的’,你会——”
“我会什么?”
“你会失望。”
缘一靠在护栏上,看着河对岸的灯光。
有一盏灯灭了,大概是有人关灯睡觉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失望?”他问。
“因为我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