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我走了。”
“等等。”
“什么?”
“你今天还没跟我说晚安。”
沉默。
“……晚安。”
“晚安。”
岩胜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缘一——那个黑发的青年正用毛巾擦头发,动作很随意,擦得很潦草,东一下西一下的,完全没有在擦一件重要东西的样子。
“你擦头发能不能认真一点?”他说。
“很认真了。”
“你头上还有水在往下滴。”
“等它自然干。”
“你会感冒的。”
“不会。”
“十月的仙台,头发湿着睡觉,第二天肯定会头疼。”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
岩胜顿住了。
因为他——因为他以前帮缘一擦过头发。那时候缘一还小,洗完澡不会自己擦头发,湿淋淋地满屋子跑,他就把缘一按在膝盖上,用布巾把他的头发一点一点地擦干。缘一不喜欢被按着,会扭来扭去,但他会说“别动”,然后缘一就不动了。
他闭上眼睛。
“因为你什么?”缘一问。
“……因为我见过很多人这样感冒。”
“你见过很多人?”
“嗯。”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以前的事不重要。”
“你觉得不重要,但我觉得重要。”
“你觉得重要的事情多了。”岩胜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比如食堂有没有咖喱,比如银杏叶好不好看,比如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为什么不出来见你。这些都不重要。”
“对我来说都重要。”
“那你的人生太累了。”
“不累。”缘一说,“因为有人在帮我记。”
岩胜的手握紧了刀柄。
“谁在帮你记?”
“你。”
房间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