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被武士带离了源氏,粗糙的布料裹住刀鞘,跨过户袋门,穿过弥散的沙土,天际还没泛起鱼肚白,源氏的属臣带着这振太刀投靠了平氏。
它们果然没来得及看到狮子之子,似乎连一个好好的告别也没有完成。
几日后,仆从驾着牛车匆匆赶回,带着一振太刀踏过表门,阳光下,连日的阴霾好像已经散去,那振太刀带着如初春般的薄绿回到了它的兄长身边。
刀架上两振太刀和先前一样,源氏重宝两振一具,失去一振仿刀似乎没有改变什么。
平氏帐中,
武士伏地叩首,双手高举太刀过顶,刀鞘触地,发出沉闷之音。
“此の刀は「小烏」と名付けられ、源氏が髭切を模して鋳造したもので、……剣閣に蔵まれていました……今、殿下に献上します。”——此刀名『小乌』,乃源氏仿髭切所铸……藏源氏剑阁……今献于殿下。
平宗盛的目光掠过太刀,身旁人上前,接过「小乌」细查,
不过片刻,有了定论:“殿下、此の刀は名器……源氏の旧物……”
帐中几人或站或跪,小乌坐在旁边,蔫蔫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说实话,没有大河剧好看。
真正的历史无聊又平淡,身处其中的人或事物体会不到时间带来的波澜壮阔,那些豪气似乎多是来自后来人的臆想。
[小乌]又变回光团,把自己绕了一圈,围在小乌脖子上。
平氏家主没有多惊喜,毕竟不是那把威名在外的狮子之子,不过聊胜于无,漆黑的太刀又被带进刀室,束之高阁。
“刀之命运,不过是在黑暗墓室与血色战场间辗转……”窗外雨滴打在青草上,[小乌]莫名想起这句话。
“好有哲理的样子,听起来好耳熟。”小乌懒懒地趴在地板上,被送到平氏后一直没有什么活力,它们都知道这是为什么。
是谁的语录来着?
“说起来,”小乌支起上半身,“这个时候平氏的藏刀似乎就是……”
啊,鹤丸国永,天国,拔丸……好像还有小乌丸来着。
小乌丸?
想起那位“日本刀之父”,两刃对视一眼,然后怂怂地移开视线,来到这里后它们还没见过别的刃,本体被单独放在一间刀室。
小乌说不上来的别扭,似乎有些难过,又没觉得自己哪里该难过,拧巴得快把自己绕晕了。
[小乌]感受着它传来的心情,默默陪着它,等待雨季过去。
雨一直下,淹没了浅层的泥土后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既不痛快也不清爽。
平氏是和源氏一样的大贵族,障子门和源氏别无二致,可它们还是觉得,源氏的更加漂亮些。
天气好不容易放晴,[小乌]强行拖着小乌去外面晒太阳。
小乌抱着门耍赖,“不要不要,我们是刀啊,刀为什么还要晒太阳?”
“太久不晒太阳会生锈哦,”[小乌]吓唬它,收获了一道谴责的目光。
好不容易把小乌拖出来,刚松一口气,就感觉到脸上痒痒的,[小乌]回头,看见它在那里一动不动。
绕到正面才发现,一只蝴蝶落在了小乌脸侧,漂亮的翅膜上是绚丽的蓝紫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小乌僵在原地,呼吸都轻了几分。
[小乌]好笑地感受它传过来的乱码,遗憾没有照相机,不能把这一幕留下来。
感受到它在想什么的小乌怒从心头起,试图摆脱蝴蝶大魔王的束缚,
失败了,
化形后它们就能够触摸到一些动物了,只是人类还是看不见它们。
小乌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蝴蝶的触摸痒痒的,翅膀带起来的风轻轻的。
似乎是感受到小乌杂乱的心情,蝴蝶扑闪着翅膀飞走了,翅膀的颜色实在漂亮,两双金色的猫眼一眨不眨地跟着那只蝴蝶,直到它轻轻落在一根细长白皙的手指上。
来刃一身深色羽织,交杂着鲜艳的红色,下身是黑色的袴,黑色长发用红色的绳带束在脑后,像高展的翅羽。
“哎呀,原来是可爱的女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