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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暗流与明光（第6页）

PPT翻页，是一张食堂排队照片。

“这看起来是小事。但在我们学校，每天有两万人在食堂吃饭。如果每人每天浪费十分钟在排队上，全校每天就浪费两千个小时。一年下来，是七十三万个小时。这些时间，可以用来学习，用来休息，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

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

“所以我想，能不能做一个系统，让大家提前点餐，到点取餐，不用排队？”陈默点开下一个页面，“这是我的第一个版本，很简陋，只有三个功能：点餐、支付、取餐码。”

屏幕上出现那个粗糙的初始界面。

“我找了三个食堂档口试点。第一天，只有十二个订单。第二天，三十个。第三天，一百个。为什么？因为我在每个档口贴了二维码，告诉同学们，扫码下单，立减两元。两元钱不多，但足够吸引人尝试。”

PPT继续翻页，用户增长曲线开始陡峭。

“一周后，用户破五百。我遇到了第一个问题：并发。中午十二点，下单人数太多，服务器崩了。那天中午，我在机房修了两个小时，午饭都没吃。修好后，我给所有用户发了一元红包，道歉。”

台下有人笑出声。

“第二个问题，支付。有的同学习惯用微信，有的用支付宝，还有的只有银行卡。我接入了所有支付渠道，但手续费很高，几乎不赚钱。后来我找了学校的校园卡中心，和他们谈合作，用校园卡支付，手续费只有千分之三。这个合作，让我第一次意识到，在学校做事，不能只靠技术，还要靠人脉。”

陈默说到这里，特意看了王处长一眼。后者正微微点头。

“第三个问题，推广。我找了周峰学长，找了学生会，找了各个学院的老乡会。我用最笨的办法，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地推。每推一个宿舍，我就记下他们的需求：能不能预定早餐？能不能开发票？能不能拼单？”

“这些需求，我一个一个解决。早餐预定功能上线了，电子发票功能上线了，拼单功能也上线了。用户从五百涨到一千，从一千涨到两千。”

PPT停在最新一页：用户数：2143日订单：1076复购率：45。7%

“现在，每天中午，有超过一千人通过我的系统点餐。他们节省的时间，加起来有三百多个小时。这三百个小时，可能多背了一百个单词，可能多睡了一个午觉，可能多陪喜欢的人吃了一顿饭。”

陈默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这就是我做这件事的意义。技术不是炫技，不是融资，不是改变世界。技术就是解决问题，解决那些看起来很小、但每天都在发生的、让人不舒服的问题。”

台下很安静。

“最后，我想说。”陈默看向观众席，目光落在林薇身上，“这个系统能做成，不是因为我能，而是因为需要。同学们需要，食堂阿姨需要，学校也需要。而我能做的，只是用我会的东西，把这种需要连接起来。”

“我的分享完了。谢谢大家。”

他鞠躬。

静默持续了两秒，然后，掌声如雷。

张立军教授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接着是王处长，接着是全场。

陈默走下台，周小雨冲他竖起大拇指。周峰和李明在台下激动地挥手。

而林薇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眼睛很亮。

分享会结束后，王处长主动走过来，和陈默握手。

“小陈同学，讲得很好。”他笑得很和蔼，“你那个系统，什么时候能覆盖全校食堂？”

“随时可以。”陈默说，“但需要后勤处协调各个食堂的承包商，统一接口标准。”

“这个我来办。”王处长拍拍他的肩，“下周一，你带着合同来找我。价格就按你说的，一个档口一年五百，全校一百二十个档口，六万块。另外，我让财务处给你开个特别通道，按月结款，不压账期。”

“谢谢王处长。”

“好好干。”王处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也要记住，脚踏实地，别飘。”

“明白。”

王处长走了。张立军教授又过来勉励了几句，让他准备好材料，申报学校的创业奖学金。

人群渐渐散去。

陈默收拾好东西，走出报告厅。夕阳西下，走廊被染成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