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比平时快了点儿,但没到犯病的程度。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再吸一口,再吐出来。
这是她从小练到大的保命技能——深呼吸,稳住心率,别激动,别生气,别作死。
她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虽然不严重,但也不能跟正常人比。
跑不了步,干不了重活,生不了大气。
医生说得很直白:“这丫头啊,得养着。不能累,不能气,不能吓。养好了跟正常人差不多,养不好……”
“养不好怎么样?”她妈当时就哭了。
医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所以这十八年来,苏念念活得像块易碎的瓷器。
全家人都小心翼翼地供着她,好吃的先给她,好穿的先紧着她,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她那个同年同月出生的侄女苏婷婷,因为这个,没少跟她较劲。
凭什么都给她?凭什么都让着她?就因为她有病?
苏念念能理解苏婷婷的不平衡。
但她也没办法,这病又不是她想要的。
她慢慢躺回去,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梦。
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能记住苏婷婷穿的那件碎花衬衫的颜色,能记住周建国站在那里的角度,甚至能记住那股子从胸腔里涌上来的、憋闷到想死的感觉。
“什么歹毒的梦啊……”苏念念喃喃自语。
男人你要就拿去呗,为什么要气死她?
她是那种会跟人抢男人的人吗?
她连跟人吵架都吵不利索,还抢男人?
再说了,她那身体,嫁不嫁人都不好说,抢什么抢?
“肯定是因为白天听妈念叨相亲的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苏念念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昨天下午,她妈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屋里,说给她说了一门好亲事。
“机械厂的技术员,叫周建国,工资六十八块,城里人,家里双职工,条件可好了!”
她妈说得眉飞色舞,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妈,我才十八。”苏念念试图挣扎。
“十八怎么了?你赵姨家的小芳,十七就嫁了!你李婶家的红红,十六就定亲了!你都十八了,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
苏念念:“……妈,我才刚高中毕业。”
“高中毕业正好!有文化,人家还高看你一眼!”王桂花越说越来劲,“我已经跟人家约好了,后天你就去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