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是被消毒水味儿呛醒的。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左边挂着个输液瓶子,透明的管子连着手背,凉凉的。
医院。
她又进医院了。
“念念!你醒了!”王桂花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带着哭腔,“你可吓死妈了!你知道你晕了多久吗?整整三个小时!”
苏念念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妈……”
“别说话别说话,医生说你不能激动。”王桂花赶紧给她倒了杯水,扶着她喝了两口,“你说你这孩子,好好的怎么就晕了呢?是不是婷婷气的?”
苏念念没说话。
她确实是被气的,准确地说,是被吓的。
那个梦,梦里的周建国,梦里的苏婷婷,还有早上院子里那场吵架——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那个歹毒的梦,是真的。
“妈,周建国那个相亲……”她试探着开口。
“黄了!”王桂花咬牙切齿,“你嫂子那个不要脸的,非说婷婷先看上的,闹得满院子都知道。你奶奶也偏心,说让婷婷先相。行,让她们相!我倒要看看,那周建国是个什么金疙瘩!”
苏念念松了口气。
黄了好,黄了妙,黄了她就不用担心被气死了。
“念念你别担心,”王桂花拍拍她的手,“妈再给你找更好的,保证——”
“妈。”苏念念打断她,“我不想相亲了。”
“不行!”王桂花一口拒绝,“你这身体,不嫁人就得下乡。下乡?那不是要你的命吗?”
苏念念沉默了。
她知道妈说的是实话。
她这身体,在城里养着都三天两头进医院,下乡干农活?怕是撑不过一个月。
“你放心,”王桂花信誓旦旦,“妈一定给你找个好的,比周建国强十倍!”
苏念念想说“妈我真的不想嫁人”,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算了,说了也没用。
她现在只想好好活着,不被气死就行。
至于嫁人?嫁给谁都行,只要不是周建国。
不,只要不把她气死,都行。
王桂花看她不说话了,以为她累了,给她掖了掖被子:“你再睡会儿,妈去给你打饭。”
苏念念点点头,闭上眼睛。
她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
隔壁病房传来一阵动静,有人在大声说话,好像是医生。
“顾工,您这烧到三十九度八,再晚来一会儿就肺炎了!您怎么能拖到现在才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忙,没时间。”
“忙也不能不要命啊!您这身体是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