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了,他说我胡思乱想。”方晓芸苦笑,“可能真是我胡思乱想吧。他对我挺好的,工资都交给我,回家也帮我干活,就是最近……不太对劲。”
苏念念想说“你多留意他”,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现在没有证据,说了只会让方晓芸更担心。
“方姐,你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告诉我。”苏念念说,“别一个人扛着。”
方晓芸点点头,眼圈红了:“念念,谢谢你。自从认识你,我才有个能说话的人。”
苏念念拍拍她的手:“别这么说,都是邻居。”
两人洗完衣服,各自回去晾。苏念念晾完衣服,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全是方晓芸说的那些话。
陈志远半夜起来,一两个小时才回来,身上有烟味。
这不对。
非常不对。
她转身进屋,拿出那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陈志远,半夜外出,行踪可疑。”
写完之后,她又看了一遍,把本子收好。
下午,赵秀英又来串门了,这次带了一盘花生米,说是自家炒的。
“念念,你听说了吗?”赵秀英一坐下就开始八卦,“孙大勇要结婚了。”
苏念念瞪大眼睛:“跟谁?”
“跟李招弟,隔壁街的,在纺织厂上班。”赵秀英嗑着瓜子,“老孙头托人介绍的,姑娘长得挺壮实,能干活,就是家里穷点。”
“刘寡妇呢?”
“刘寡妇?人家才不稀罕孙大勇呢。”赵秀英撇嘴,“孙大勇那点工资,刘寡妇还看不上。我听说,她又勾搭上了一个供销社的,人家有老婆。”
苏念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有钱家的事,”赵秀英继续说,“钱老太太昨天又去供销社了,这次没偷东西,但在人家门口骂了半小时的街。”
“骂什么?”
“骂售货员看不起她,给她称的盐不够分量。”赵秀英笑得前仰后合,“人家售货员说称足了,她不信,非要人家再称一遍。人家称了,够的。她还不信,说秤有问题。”
苏念念也笑了:“这老太太,真是……”
“真是活宝一个。”赵秀英摇头,“我跟你说,这院子里,最热闹的就是钱家和孙家,天天都有新戏。”
苏念念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她要不要把陈志远的事告诉赵秀英?
赵秀英是管院大妈,院里的事她都有数。但陈志远的事,现在还没什么证据,说了反而不好。
算了,再等等。
赵秀英又聊了一会儿,走了。苏念念一个人坐在门口看书,看了几页,又走神了。
她想起顾渊说的话——“这个人,不太对。”
顾渊那个人,话不多,但看人很准。他说不对,那一定有问题。
可是,问题出在哪儿呢?
陈志远是厂办干事,工作稳定,收入还行,家里也没什么负担。他半夜出去,能干什么?
苏念念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晚上,顾渊下班回来,带了一只烧鸡。
“厂门口新开了一家熟食店,生意不错。”他把烧鸡放在桌上,“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