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天气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冷了起来。
每天早上的训练时间开始前,需要给自己准备一件披风,来让刚刚锻炼完的身体不着凉。
没有电灯的世界真的好麻烦……我捞起搭在架子上的毛巾边擦汗边想。
因为没有灯,太阳下山之后就无法再做任何需要在户外进行的活动,因此训练的时间被徐庶安排在了一大早开始,方便她监督我们的训练状态。
但是这个作息对孩子来说似乎是太辛苦了……自从天渐渐冷起来后,她们两个缺勤的次数越来越多。
徐庶每天都会去喊她们两个起床——基本要花费半个小时以上(体感,毕竟身边也没有表),而且时不时还会失败,经常只有我上徐庶的一对一补习班。
虽然说应当是剑术课,但徐庶目前教我们剑术方面的知识很少。考虑到不能伤及根本,她大部分时候只会带着我们进行较低强度提升耐力的基础训练。
两个孩子不来的时候,徐庶会安排我跟她一起跑山道,从山脚一路往上,一直到云帝宫。一开始甚至跑不到半山腰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需要徐庶背我回去。
而且因为没有运动鞋和柔软的棉袜,脚也变得伤痕累累,几乎隔几天就会磨出几个新的水泡来。
不过这项训练也确实很有效果——在经历了最近几个月的爬山之后,我的耐力和体力都提升了一大截。
配合每晚在小世界的运功修炼,内外兼修下,总算感觉自己不是个特别柔弱的小孩子了。
现在是个健壮得像小牛犊的小孩子!
多亏了体质提升,哪怕是有点冷的季节,锻炼完我也敢给自己洗个简单的澡。
训练结束回家后徐庶会帮我热一些水——她觉得让我碰炭火很危险——我在她帮忙热水的时间里,先用打湿的丝瓜络和掺了皂液的皂角水搓出的泡沫洗一遍全身和头发,然后用热水冲洗干净泡沫。
自从之前被徐庶发现我每天在院子里给自己冲凉水澡之后,她似乎觉得这样非常不妥,于是把家里那个杂物间收拾了一片空地出来放置浴盆,做了个简易的洗漱间。
有了专门的洗漱间之后真的暖和了许多。山上冷得快,如果还在院子里洗一定会很容易感冒的。
只是很辛苦徐庶。要每天帮我烧水,还要把脏水搬去后院倒掉。
炭火的钱倒是不太紧张了——在经过这几个月的周转之后,赚来的钱虽然不算多,但也还是可以覆盖我和徐庶日常生活之外的小开支。
经济问题初步解决之后,感觉目前的人生都没有让我特别焦虑的事情了……我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回想几个月前的事情。
——
我看着面前的两个原封不动的陶罐,明明只是初秋却感觉如坠冰窟。
“总之……这两罐在我那也放了挺久了,一直没卖出去,所以……就给你们送回来了。”徐霞前辈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后脑勺,“还有这些,是卖出去的那一罐的钱。”
她这样说着,又推了几个钱串过来。
“……哦,好,辛苦你了阿霞!今晚去喝一杯啊!”徐庶见我只顾着抱着陶罐发呆不回话,开口跟徐霞寒暄。
“辛苦前辈了。”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转身向她行礼道谢。
“客气客气!我也没做什么……”她一边说着,一边和徐庶勾肩搭背地出去了。
怎么办……
我手抚上面前的两个陶罐。罐内的皂液一如我送去时那样清澈透亮。
现实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想要追出去,去问徐霞前辈为何我的皂液卖不出去,可才往前迈了一步,就突然想起徐庶叮嘱我的。
暂时还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东西是我做的。
如果被别人知道这东西出自一个幼童之手,更加不会有人愿意买了。
我独自在屋内失魂落魄之际,徐庶回来了。
她走到我身边蹲了下来,把我拉到她面前,抬手擦了一把我的脸——脸上湿湿的,我自己都没发觉我竟然哭了,我想翻出口袋里的手帕擦脸,但是还没找到,脸上的眼泪就被徐庶用手擦得干干净净。
“哭什么啊宝!”她语气很轻快,手臂绕过我的膝弯把我抱了起来,“卖出去了一罐呢!多厉害啊!不哭了不哭了……多大点事……”
哪里厉害了,三罐只卖出去了一罐。我的头脑很清醒,但是控制不住眼泪,不知道为什么。
白白费了这么多功夫,一门心思只知道埋头做自以为对的事,既没有做市场调研也没有做产品介绍,能卖得出去才怪。
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古代的现实,皂液对这里的人们来说是从没见过的东西,价格又高昂,怎么会有人花大价钱买一个根本不清楚有没有用的东西回去呢。
到头来,还要又亏了钱又费了心的徐庶来安慰我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