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到让你自己都愣了一下。
你抬手按住胸口,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眩晕感再次袭来,比刚才更明显。
视野边缘开始轻微发暗,你知道自己又要晕了,这具该死的、废物的、和楠们一样柔弱不堪的身体!(看来是新出现的那个“意识”呢——高杉晋助吐出烟圈,笑得危险而迷人)
你本以为你会脱力踉跄,径直昏厥栽倒在地,预想中的失重感却迟迟没有落下。
可一双骨节分明、指型修长又透着病态苍白的手稳稳托住了你的臂膀,力道克制却稳稳将你扶住。
隔着厚重沉暗的黑色斗篷,你下意识抬眼,撞进了一双覆着沉沉暗光的紫红色眼眸。(横滨众人感觉要ptsd了,老一辈观影众人已经开始捂胃了)
那瞳色浓烈又诡谲,狭长深敛的眼形,客观而言是是“美”的,可你却联想到了蛰伏在暗处吐信的毒蛇,阴冷湿渊里蛰伏的爬虫,你下意识蹙紧眉尖,心底莫名窜起一阵森然的寒意。
男的,眉眼轮廓深邃分明,是极具辨识度的南斯拉夫人长相。
深紫近乎墨色的发丝微垂,隐压在一顶毛茸茸的毡帽底下,衬得面色愈发苍白清冷。
他开口时语调从容优雅,低沉的声线醇厚温润,宛如暮色里缓缓流淌的大提琴乐曲,低沉婉转,自带矜贵疏离。
可周遭是昏暗窒息的偷渡船舱,空气潮湿闷浊,空间拥挤逼仄,混杂着尘土、霉味与难以言喻的脏臭气息。
而他一身清冷矜贵的气质,优雅的谈吐与脱俗的形貌,落在这破败肮脏的方寸之地,格格不入得近乎突兀。
极寒之地那边的人吗……与之同时升起的是——
空白,完完全全的空白。
眼前这人的眉眼、轮廓、气息,在你脑海里没有半分清晰的烙印,你叫不出他的名字,想不起与他有关的分毫过往,理智上全然是陌生与茫然。
可在目光对上他的那一刻,胸腔里猛地掀起滔天巨浪,根本不受意识掌控。
心底无端窜起刺骨的憎恨与浓烈的厌恶,像是本能在预警,在抵触,刻进骨血里的戒备与怨怼莫名翻涌,心底隐隐生出凛冽的杀意,说不清缘由,只想逃离、想抗拒,想撕碎这份莫名的牵绊。(有故事——张楚岚一脸吃瓜,宝儿姐真的捧着瓜在吃)
可下一秒,又有不合时宜的眷念与亲近悄然缠上来,像根深蒂固的执念,莫名想靠近,想停留,贪恋他身上那缕熟悉的气息,连自己都唾弃这份没来由的柔软。
忽而有细碎的喜悦无端冒头,仿佛漂泊许久的灵魂骤然撞见归处,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转瞬又被铺天盖地的哀伤吞没,心口酸胀发堵,莫名酸涩泛红,像是遗失了极其珍贵的东西,空落落的疼。
恨意与温柔撕扯,厌恶与眷恋纠缠,杀意与心软对冲,欢喜与悲凉层层交织。
你没有半点记忆,不知他是谁,不知他和其他几个意识的渊源,可肉身、骨血、灵魂深处残存的本能,替你记住了所有爱恨悲欢。(无神琉辉探究的目光在某俄罗斯好心人身上打转,一时间鼠成了全场焦点,但鼠丝毫不慌,甚至还抿了一口红茶)
茫然的神志之下,情绪早已溃不成军,汹涌翻搅,煎熬得你几乎喘不过气。
你昏倒在了他怀中,费奥多尔垂着眼,狭长而阴郁的眸光淡淡落向怀中。
怀里的黑发少女眉头紧蹙,似是陷在纷乱不安的梦魇里,呼吸轻浅。她怀中紧紧搂着那名粉发婴儿,孩童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正平静无波地与他的视线猝然相撞。(齐木楠雄眼神死……)
四目相触的刹那,他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
那笑意浮于唇间,清淡、优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与玩味,却半点也不着眼底。他深邃的紫黑眼眸依旧沉如寒渊,裹着看透世事的漠然、一丝诡谲的玩味。
啊,
Матушка,好久不见。
我……
甚是想念。(白兰冷笑一声,剜了某鼠一眼)
费奥多尔仿佛褪去了所“人”的表征,一反所有常态。
这一刻他是“空白的”。
他微微俯下身,近乎眷恋般轻轻贴近少女鸦羽般乌黑的腮边发丝,侧脸静静相挨,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加伪装的亲昵与温柔。(我的挚友啊——果戈里语意悠长的感叹了一声)
没有玩味的笑意,没有深沉的算计,那双素来藏满城府与暗渊的紫眸此刻敛尽了所有锋芒。
眉眼间凝着一片沉沉的肃穆寥落,淡淡的哀绪萦绕在眉宇骨相之间。
落在旁观的其他偷渡者眼里,只觉说不出地毛骨悚然。
比起恋人间的依偎缱绻,更像一场无声的悼念,一场缄默虔诚的祷告。
仿佛在珍惜转瞬即逝的温存,又像是在默哀一份早已注定失去的宿命,安静、孤绝,又浸满化不开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