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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页)

这便算是生死契,死活不相干的意思,是为了与柳肄炀的一诺作配。风期不曾在他脸上看到哪怕一丝疑虑之色,他会问那人若是赌命又如何,而眼前人缺好似不曾想过,亦或是,未曾听懂其中含义?

“赌那么大哦?”原来是听出来了。

“我断不可能输。”

夜风拂散柳肄炀轻飘飘的哼笑声,或有些许不服,可能还有些欣赏,夹杂着些感慨。两人定以刀庐为界,摔盏为令,至门前算作胜。

可怜酒盏掷地脆鸣一声,二人发力如弦动,倏忽间唯见两道残影踏山岩而腾空,踩枝梢而远跃,飞燕掠檐冲雀过叶莫过于此。

风期虽承学刀宗轻功武学,可高跃爆冲,往日渡河吃饭也不曾输人先后,可刀宗讲究疾之一字,内息用得极快,不消片刻便在林间停住脚,不住喘着粗气。霸刀亦有轻身的武学,看来没有他那样的速度,但是这山林柳肄炀不知晓走过多少回,轻车熟路,看他样子更是不觉乏力。

“这人,不会累的吗?”

顾不得那许多,此时人在局中先管输赢,风期席地而坐盘腿运气,要靠短暂打坐回复内息,再去追前头那人。山风卷地,刹那间风向变转,风期猛然睁开眼,一道寒芒已迫在颈边,不及细看便是原地后仰一翻身,所幸来者并无追击之意,才叫他撤出三四步,压着身子察看。

那人手擎双兵,身在霸刀却非霸刀架势,反倒是……他仔细看那武器,双刃而不似剑,略宽几分,好似成截相连,乃是链刃!

身后林中一阵窸窣声响,风期回首再看,柳肄炀不知何时折返,兴许自他打坐时就在附近。而与林中持刃的人一照面,他道了声烬哥。

原来这是那日那位豢貂弟子。

那人颔首算是打过照面,只眼神低低下压,越过柳肄炀看向他身后的风期,似是考究他有几分可信。他说,我本想回忆一些恂烬的武功,但是你们霸刀招式有些难练。

柳肄炀走到他跟前,打怀里取出那两壶酒,摇了摇,兴许将少的那壶递给他,远远的,风期听见他同这烬哥说着话。“今日中秋,你也喝上一些,早些休息,他待你甚是情重,不会不入梦来看你。”听了便知是哄人的话,对方却浑然不觉似的,收了双兵将酒收下,回赠柳肄炀一句你亦早归。

一如初见,柳肄炀拍了拍风期的肩头示意可以走了,风期携来满腹疑惑,踏步跟上,将那奇怪之人抛在身后。

柳肄炀没再等他,速度较刚刚还要快上不少,而往隐锋谷去的山道近在眼前。风期现下追得都有些心焦,终在临刀庐门前之际重重一踏,腾身越过柳肄炀,以近乎打滚的姿势摔到门前,扶着石柱起身弯着腰喘着气,用袖子擦着颈上淌下来的热汗。

柳肄炀过来扶他,被他摆摆手,顺势便躺到了地上,只抬手往他鼻尖一指,说不出半句话来。此人,山貂精也,白大仙儿,不会累。

只可惜白大仙儿今夜想要拜月,还是牵着他的胳膊把他打地上拽起来,架着他穿过刀庐那间柴屋后,打一条无人问津的小道攀到了刀庐顶上。

这是一片石崖,再往上已无遮蔽,而此处又有一块齐腰高的巨石,浑然天然的一张桌,两面两块当凳的石头倒像是哪里搬来的。

此处还有一株矮红枫,枝桠上系了许多红线,挂着几枚木牌,风期过时随手拨了拨,那红绳经年风吹日晒,猝然崩断,木牌落入他手中,依稀只能辨得几个字:年,愿,炀。

明月千载何曾易,无非随人阴晴中。

年年看,夜夜看,每看每不同。

“戎铁儿说,你昔日过庄,时逢天旱闹匪,庄里老小都被绑在山里。”柳肄炀先头坐下,弃了酒盏不用,只将那壶酒搁在桌上,兴许瞧风期不喝,自顾便是一口。风期坐下稍稍一缓,听闻他说,兀自嗟叹。

他承师命踏浪出宗,携师佩刀,自海中洲往北地,本就欲前往太行霸刀,是为求一柄可堪常用、可传刀名的宝刀。可初出茅庐的风期不曾想过,若有人以他人性命挟持他放下手中兵刃,引颈受戮,又该如何抉择?

当日被刀压着脖子的是越芽,放下刀的是他,宝刀被断、右臂被废,若不是戎铁儿持断刃刺伤匪首,他趁机将人削去头颅,又哪有今日三人?

他抓起那壶酒,仰头倒了一口,囫囵咽下,咳得撕心裂肺。柳肄炀到他身后抚着他脊背顺气,只不住嘀咕:“哎我的酒,你不是说不喝,哎……”

风期摆手示意无碍,扭头问他。“既你从我这儿听去一件事,那你得告诉我一件事。”

“可算在彩头中吗?”风期只看着他,并不说话,他便知晓是不算的,于是便笑。“你问,答不答看我。”

“你那个烬哥,不是霸刀中人吗?”

柳肄炀歪了一下头,无形中露出些怎是这种问题的疑惑感,又有几分“真的要问这个问题吗”显露其中。风期听见他咂舌,又坐回桌对面,捞走酒壶也不嫌,饮了一口,宛如喝水润嗓。

“恂烬,是柳恂烬。询迹,无姓。”

他说得不甚明白,颇有说书人开场白的架势。

“说明白点。”风期琢磨半天,又顺手拿了酒壶,酒劲催发,叫他面色绯红两颊滚烫,拿手背贴了贴,倒觉得手背是凉的,摸了摸石桌,石桌也是凉的。

“恂烬出身霸刀,乃我堂兄。烬哥生时伯母难产过世,伯父丧妻消沉,因而我父多加帮衬,烬哥与我竹马之交,关系亲厚。”

“询迹呢……?”

“询迹却是凌雪阁阁中弟子,无名无姓,自称询迹。”

风期轻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身子却不自觉趴伏下去,贴着那冰凉石桌,枕入臂弯。

“昔日恂烬遇询迹,两人外貌大相径庭,所思所想却多有相似,经久偕行,互为知己。几番生死患难,两人更是将各自武学中自己所悟之处教予对方……”

说及此处,柳肄炀停了声,桌上那人枕着胳膊轻轻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抓起那壶酒摇了摇,仅剩了一个底,不知何时已全入了面前这人腹中。柳肄炀仰头一倒,酒饮尽了,抹了抹嘴,到人跟前蹲下声,那人听见柳肄炀停了,还问然后呢。

柳肄炀扶他起身,将人安置到背上,驮着他信步下山。

“然后啊……有那么一次,恂烬和询迹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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