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玉同学,”炭治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狯岳从未听过的坚定,“我来。”
狯岳转过头,看着炭治郎。炭治郎把木箱从背上解下来,放在座椅上。然后他握着刀,朝那些人墙走过去。他没有拔刀,没有攻击。他走到那个列车员面前,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睛。
“你的家人呢?”炭治郎问。
列车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的妻子呢?你的孩子呢?他们在等你回家吗?”
列车员的眉毛动了一下。很轻微,但狯岳看到了。
“你被鬼控制了,”炭治郎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但你还在这里。你还活着。你的家人还在等你。你不能从这里跳下去。”
列车员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红光,是另一种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让开,”炭治郎说,“让我们过去。我们会杀了那只鬼。然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沉默。
然后那个列车员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被控制的抖,是挣扎的抖。他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抽搐,腿在发软。他在反抗。一个普通人,在被鬼的血控制的情况下,在反抗。
狯岳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
上辈子他见过太多被鬼控制的人了。他们像木偶一样,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只会执行命令。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在被控制的情况下反抗。从来没有。
但炭治郎做到了。不是靠武力,不是靠刀。靠的是几句话。靠的是“你的家人在等你”。
列车员让开了。不是完全让开,只是侧了一下身。但够了。那七八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侧过了身。过道通了。
狯岳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有回头。但他经过炭治郎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
“走。”
炭治郎抱起木箱,跟了上来。
两个人走过最后一节车厢,推开车厢连接处的门。
车头就在前方。
风很大。列车在高速行驶,夜风从车头的方向灌过来,吹得狯岳的头发和衣摆猎猎作响。月光照在铁轨上,两条银白色的线一直延伸到远方的黑暗中。车头的门关着,里面亮着昏黄的灯。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狯岳看到了一个人影。
不是魇梦。是一个列车员,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操纵杆,眼睛是闭着的。他在睡觉。他也被魇梦控制了。
魇梦不在这里。
狯岳的眉头皱了一下。那道裂缝的震动在告诉他,魇梦就在附近。但不在车头里。那在哪里?
他抬起头。
车顶上。
魇梦在车顶上。
狯岳没有犹豫。他抓住车头侧面的扶手,踩着车轮上方的踏板,翻上了车顶。炭治郎跟在他身后,动作比他慢一些,但也翻了上来。
车顶很宽,很平,月光照在上面,像一面银白色的镜子。风吹得更大了,狯岳必须压低身体才能站稳。远处,在车头的最前方,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只鬼。
魇梦。
它穿着黑色的和服,头发很长,在风中飘动。它的脸上有暗色的纹路,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它站在车头的最边缘,面朝着列车行驶的方向,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在欣赏风景的旅客。
听到身后的动静,它转过头来,看着狯岳和炭治郎。
它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