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没事!只是有点饿!”
炭治郎愣了一下。然后他也笑了。
狯岳站在车顶上,看着那两个人在月光下笑着。一个红头发,一个金红色头发。一个背着木箱,一个披着火焰纹的羽织。他们在笑。下弦死了,乘客们安全了,列车还在开。
狯岳转过身,翻下车顶,走回车厢。
车厢里,乘客们正在醒来。有的揉着眼睛,有的打着哈欠,有的茫然地看着四周。他们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死了,不知道是鬼杀队救了他们,不知道有一个少年曾经站在他们的尸体旁边,跪在自己的血泊里。
他们不需要知道。
狯岳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刀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善逸还没有醒。他靠在座椅上,头歪在一边,呼吸很浅,很均匀。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容,不知道在做什么梦。也许梦到了爷爷,也许梦到了桃山,也许梦到了他。
狯岳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善逸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唔——!”善逸猛地睁开眼,捂着头,眼泪都出来了,“谁——师兄?!”
“醒了?”
“你弹我干嘛!”
“你睡太久了。”
善逸揉着额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他看着狯岳,看着狯岳身上的黑血——不是狯岳的血,是鬼的血——看着狯岳脸上被风吹干的汗痕,看着狯岳那双青色的、没有温度的眼睛。
“师兄,”善逸的声音变小了,“你……你没事吧?”
狯岳看着他,看了两秒。
“没事。”
善逸笑了。那笑容很小,很轻,但很真。
“那就好。”
列车继续开着。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狯岳的脸上,照在他膝盖上的刀上,照在他那双青色的、正在慢慢变暖的眼睛上。
下弦死了。这一世,他没有杀那些孩子。那些孩子还活着。他们在家里的床上睡觉,或者在厨房里吃早饭,或者在院子里和朋友们玩耍。他们不知道有一个少年曾经在梦里杀了他们,又在梦外用一条命换了他们的命。
他们不需要知道。
狯岳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雷之呼吸。节奏很稳。他还活着。那些孩子也活着。这就够了。
意识深处,那道裂缝还在。它没有消失,也没有变大。它只是在那里,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狯岳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发芽,会长成什么样子,会开出什么花。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会再用它来杀人了。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