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日子过了不久,鸭乃桥论又开始变本加厉地“使唤”一色都都丸。
“都都大人,我手疼。”
“你手又没受伤。”
“昨天切土豆切到了。”
“那是三天前的事,伤口早就好了。”
“内伤。”
“……你又来这套。”
论坐在桌边,托着腮,一脸无辜地看着都都丸。都都丸端着饭碗站在灶台前,脸上写着“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但耳朵尖还是诚实地红了。
“都都大人,”论说,“你以前不是喂过我吗?再喂一次怎么了?”
“那是因为你真的伤了。”
“我现在也伤了。”
“你伤哪儿了?”
“心里。”论说,表情一本正经,“都都大人去了北边三个月,我独守空屋,茶饭不思,瘦了整整五斤。这不是伤是什么?”
都都丸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呢!”他的脸从耳朵尖一直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独守空屋——”
“不是吗?”论歪了歪头,“你走了之后,这屋子就我一个人。灯我一个人点,茶我一个人煮,饭我一个人吃。不是独守是什么?你还抛夫弃子~可怜的都都都哇~?”
都都丸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说不过他。他深吸了一口气,端着碗走过去,在论对面坐下来,把碗往桌上一放。
“自己吃。”他说。
论看了一眼碗,又看了一眼他,叹了口气。
“都都大人好狠的心。”他说,语气幽幽的,像是在念什么悲情的戏文,“我为了你茶饭不思,瘦了五斤,你连一口饭都不肯喂我。”
“你没有瘦五斤。”
“四斤半。”
“……”
“都都大人,”论把两只手放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就一口。”
都都丸瞪着他。
论也看着他,眨了眨眼。
都都丸咬了咬牙,舀了一勺饭,递到论嘴边。
论张嘴吃了,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
“都都大人喂的饭特别香。”他说。
“那是因为你饿了。”
“不是,”论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是因为喂的人不一样。”
都都丸的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他低下头,耳朵红得像是被火烧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论在对面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把勺子从他手里拿过来,自己开始吃饭。
“逗你的,”他说,“我自己吃。”
都都丸抬起头来,看着他。论的嘴角还挂着笑,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是不一样的——不是那种促狭的、逗人的光,而是一种很柔软的、很温暖的光,像冬天炉火边的光线,照在身上,从皮肤暖到骨头里。
都都丸忽然觉得,被逗就被逗吧。也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