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清点人数,出来时五百人,现在只剩三百余,且人人带伤。邓禹肩膀中箭,血流不止。
“包扎。”刘秀撕下衣襟,给邓禹简单止血。
“将军,现在怎么办?”一个校尉问,“回城的路被堵了。”
刘秀看向昆阳方向。城中火光冲天,显然也在激战。他夜袭的目的已达到——搅乱敌营,挫敌锐气。但回城的路……
“不回城。”他做出决定,“去南边,与援军汇合。”
“可援军不过万余人,杯水车薪啊!”
“正因为杯水车薪,才要出奇制胜。”刘秀眼中闪过决绝的光,“王邑经此一劫,必大怒,明日定会全力攻城。我们要在他攻城时,从背后突袭。”
“可我们只有三百人……”
“三百人够了。”刘秀上马,“打仗,打的是气势。王邑军虽众,但多是临时征召的农夫,未经战阵。今夜一乱,军心已溃。我们若从背后杀出,他们必以为援军大至,阵脚自乱。那时,城中守军再杀出,前后夹击,或有胜算。”
众人面面相觑。这计划太大胆,太冒险。可看着刘秀沉静坚定的眼神,没人再质疑。
“愿随将军!”众人齐声道。
“好!”刘秀拔剑,剑指南方,“去与援军汇合。天亮之前,必须赶到!”
三百残兵,消失在夜色中。身后,新军大营火光冲天,映红半边天。
而昆阳城,仍在血火中坚守。
同一夜,昆阳城内
王凤站在城头,看着城外火光冲天的敌营,又惊又喜。惊的是刘秀真敢以三千人劫四十万人的大营,喜的是这一劫,确实搅乱了敌军。
“刘文叔……是个人物。”他喃喃道。
“将军!”一个士兵满身是血冲上城头,“东门告急!新军开始攻城了!”
“什么?”王凤脸色一变,“刘秀不是去劫营了么?怎么……”
话音未落,城外战鼓隆隆,杀声震天。借着火光,可见新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云梯搭上城头,箭矢如蝗。
“是王邑!”王常急道,“他被激怒了,要连夜攻城!”
“守!给我守住!”王凤拔剑,“刘秀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白费!守住今夜,援军就到了!”
战斗在瞬间白热化。新军如疯了一般,不顾伤亡,一波接一波冲击城墙。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如雨落下,热油倾泻,惨叫不绝。
一个士兵倒下,又一个补上。箭矢用尽,就用石头砸,用刀砍,用牙咬。城墙上,尸体堆积如山,血顺着墙砖流下,染红大地。
王凤左臂中箭,咬牙拔掉,继续指挥。王常满脸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将军!西门破了!”凄厉的呼喊传来。
王凤心头一凉。完了。西门一破,全城皆危。
就在此时,城外忽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不是从新军方向,而是从南边!
“援军!是援军!”城头有人惊喜大叫。
王凤冲到垛口,只见南边火光冲天,一支骑兵如利箭般插入新军侧翼。为首一人,白马银甲,在火光映照下如天神下凡,正是刘秀!
“是文叔!他回来了!”王凤狂喜,“开城门!杀出去!”
城门轰然洞开,城中守军如决堤洪水,汹涌而出。而新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刘秀一马当先,直取中军大旗。他看见那面“王”字大旗,看见旗下那个金甲大将——正是王邑。
“王邑!受死!”刘秀大喝,挺枪直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