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发邯郸!兵发邯郸!”山呼海啸。
点兵结束,众将散去。刘秀和郭圣通回到营帐。
一进帐,刘秀便道:“你不必如此。若败,你……”
“若败,你我都是死,有什么区别?”郭圣通解下斗篷,在炭火盆边坐下,“将军,我既嫁你,便与你绑在一起。你胜,我与你共享荣光。你败,我与你共赴黄泉。这道理,我懂。”
刘秀看着她被火光照亮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名义上的妻子,或许比他想象中,更值得敬重。
“一月取邯郸,你有把握么?”郭圣通问。
“没有。”刘秀老实道,“但必须做到。军中不服,需立威。而最快立威的方法,就是打一场胜仗,一场谁也想不到的胜仗。”
“那你打算如何打?”
刘秀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邯郸周边:“邯郸城固,强攻难下。但王郎此人,志大才疏,性好奢华。他手下将领,多是趋炎附势之辈,真能打仗的没几个。我可分兵三路,一路佯攻邯郸,吸引注意;一路绕道后方,断其粮道;我自己率精锐,直扑邯郸南门。南门守将陈康,我曾与之有旧,或可劝降。”
“劝降?”郭圣通挑眉,“你有把握?”
“五成。”刘秀道,“陈康是聪明人,该知道王郎成不了事。我许他高官厚禄,他或可心动。”
“那便试试。”郭圣通起身,“需要我做什么?”
刘秀想了想:“你留在真定,稳住后方。真定王那里,需你周旋。另外,军需粮草,也需你督办。”
“好。”郭圣通点头,“你放心去,后方有我。”
她说得自然,像本该如此。刘秀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场婚姻,或许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糟。
至少,他们可以是战友,是伙伴。
“圣通,”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谢了。”
郭圣通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什么,随即掩去,淡淡道:“不必。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她转身出帐,走到门口,停步,却没回头:“将军,那位阴小姐……你打算如何?”
刘秀沉默。
“若你心里放不下,等拿下河北,可接她来。”郭圣通声音平静,“我说过,我不拦着。但正妻之位,是我的。这一点,不会变。”
“我知道。”
郭圣通走了。刘秀独坐帐中,炭火噼啪,映着他沉静的脸。
他取出香囊,握在手中。香囊已旧,香气也淡了,可还是他唯一的慰藉。
丽华,再等等。等我拿下邯郸,拿下河北。到时,我接你来。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等多久。
我都接你来。
帐外,北风呼啸,卷起千堆雪。而南方的路上,一辆马车正冲破风雪,向北而行。
车里,阴丽华抱着行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眼中是义无反顾的决绝。
文叔,我来了。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无论你身边有谁。
我都要见你一面。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她的执念,也是她在这乱世中,仅存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