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布加盘腿坐在埃斯特拉的对面。她不自觉地盯着埃斯特拉的侧脸看,等待着埃斯特拉的下一句话。
“都是结婚,对吧?”埃斯特拉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她也脱掉了自己的皮鞋,仿着沃尔布加的姿势,后背靠在沙发的侧边,一只手转着另一只手上的戒指。
什么?沃尔布加愕然地看着埃斯特拉。阿尔法德、西格纳斯和奥赖恩是这一代布莱克的三个男丁,阿尔法德和西格纳斯是自己的亲弟弟,奥赖恩是自己的堂弟,不出意料地在未来都将迎娶其他纯血家族的小姐,然后由主支的奥赖恩担任家主。
但事实上,沃尔布加根本看不上他们的能力。阿尔法德对麻瓜的亲近时常让沃尔布加无法忍受,西格纳斯和奥赖恩都过于软弱,不堪大任。作为整个家族里最年长的姐姐,沃尔布加早早地就开始学习处理纯血家族的事务,核对产业的财物报表,审批人事调动的报告。
如果让她放弃目前的一切,投奔伯斯德、帕金森或者塞尔温,且不提自己根本看不上的穆尔塞伯、克拉布和高尔,那么她还不如一辈子不婚——
“那你愿意接受一个克鲁兹吗?”
埃斯特拉笑着把把玩的戒指摘下,凑到沃尔布加的鼻子下面。
沃尔布加面对着一张放大的漂亮脸蛋,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她微微一笑,接过了埃斯特拉的戒指,直接把它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为什么不行呢?”
她这样说道。
…………………………
1967年的一个普通的夏天,当沃尔布加终于从古灵阁的妖精手里接过了财产转移的过户证明后,她照例跟着带路的妖精,检查了克鲁兹家族留下的金库。
一枚古老的戒指,嵌着幽绿色的宝石,在一个单独的陈列架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沃尔布加下意识地从自己的衣领里掏出自己的项链吊坠。埃斯特拉当年把戒指给她之后就没有再收回去——她把它挂在了脖子上,而被她真正戴在手指上用以示人的,是布莱克家族的戒指。
妖精殷勤地注意到了沃尔布加的目光方向。他挂着讨好的笑容,抬起头对自己的大客户说:“布莱克夫人,您可以直接触摸它……宝库里所有的财产都被施了妖精的复制咒语,没有金库权限的巫师如果起了歹意,只会被滚烫的复制品淹没,这是古灵阁专门开发给最高级别客户的服务……”
沃尔布加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她走上前去,把那枚款式极其类似的戒指从玻璃展示柜中取了出来,细细端详着。
“这是克鲁兹家族的戒指。”妖精跟了上来,对客户的讲解服务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一式两只,分别归属于男主人和女主人。这是妖精的工艺,我认得的,夫人,是我的祖父和他的朋友们打造的……”
沃尔布加感受到一股暖流从她与戒指接触的部分涌进来。胸前的链条微微浮起,淡蓝色的光芒围绕着两只戒指,似乎是在庆祝时隔多年后,两者的重逢。
埃斯特拉,埃斯特拉。
埃斯特拉早已在自己纠结未来方向的时候给出了她的回答,最真挚而无法推翻的回答。
现在,另一枚戒指就在她手里。它们本是一对,本该戴在两个人的手上。可如今,它们都在她这儿了。
她忽然觉得喘不过气。那种经年遗留下来的闷痛从胸口最深处漫上来,缓慢地扼住喉咙,堵塞鼻腔。她张了张嘴,想叫埃斯特拉的名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这就是结局。没有告别,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个可以憎恨或质问的对象。只有两枚冰冷的戒指,和一场持续了多年、却无人知晓的心痛。
沃尔布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她将新取出的戒指仔细戴在另一只手的手指上,然后转过身,对妖精微微颔首:“继续带路吧。”
……………………………………
她们之间的亲近似乎是理所当然的。沃尔布加最喜欢有求必应屋,只要她们在里面,就没有人能够打开那扇门;埃斯特拉更偏好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沃尔布加有一间独属于她自己的寝室,在她成为级长之后,于是那里也成了埃斯特拉喜欢的地方。
沃尔布加时常觉得自己已经和埃斯特拉共同坠入了一场梦幻般的巫师棋局:不够真实,只有对方的存在和相互的博弈才能够让她真正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规则每天都在变化,可能是埃斯特拉的手笔,也可能源于沃尔布加阴晴不定的心情。
男人带给沃尔布加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算计与竞争:她甚至看不上其中的一大批的水平,而这些能被她几个咒语放倒的家伙甚至还前赴后继地来找她献殷勤,丝毫不管身边埃斯特拉的阴沉沉的脸色……于是,她做了一个决定,且不出意料的是,她的父母也同意了这个决定——
“我要订婚了。”沃尔布加对埃斯特拉说。
埃斯特拉抬起头来,脸色红扑扑的,眼睛被她们之间呼吸的热气洗刷地闪闪发亮。“这也是今天的一个环节吗?”她问道。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停下吗?”沃尔布加用食指和拇指圈住埃斯特拉的手腕,同样抬起头看着她。
沃尔布加还是不知道自己会期待埃斯特拉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所剩不多的道德感让她无法在埃斯特拉面前隐瞒这件事:圣诞节之后,她与奥赖恩的订婚消息就会登报,整个霍格沃茨都会讨论她们与他们,把毫无所知的埃斯特拉卷进舆论的漩涡,同时把她们的关系架在火焰上接受炙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