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我的礼物吗?”西里斯那副当众出丑后的尴尬与想要发脾气但被迫忍住的表情极大地取悦了安塔尔丝,她笑着对西里斯眨眨眼睛。
莱姆斯不小心把自己的汤勺掉进了粥碗里。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盯着安塔尔丝看。她在欣赏自己亲手制造的恶作剧时看上去是那样生动而鲜活,与平日里那个冷冰冰的布莱克大小姐截然不同。
“不喜欢。”西里斯抱着胳膊,很快从被整蛊的羞恼中恢复过来,“你让我丢脸了。”他感到有点委屈和不公,明明詹姆和他平时干的坏事数量差不多,为什么她就逮住他不放?
“可是你给我们带来了快乐,今天你是最大的功臣。”安塔尔丝变戏法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块巧克力,放在西里斯面前,“等到几十年以后,这段故事还会传给下一代霍格沃茨的巫师们……不过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比我们更有创意。”
“那当然了,”詹姆用流利而自然的动作从西里斯面前扒拉了两块巧克力,行云流水地剥开包装纸,向自己的嘴里丢了一块巧克力,“但是没有人能从我们手里抢走霍格沃茨恶作剧之王的名号,是不是,兄弟?”他撞了撞西里斯的肩膀。
“别生气了。”安塔尔丝说,“看在我给你准备了巧克力而你没给我准备的份上。”
西里斯泄气地把一块巧克力从詹姆面前抢了回来,“那是我的!”
詹姆这下一点也不羡慕西里斯拥有安塔尔丝给的巧克力了:安塔尔丝给掠夺者的所有人都塞了几块巧克力,甚至相隔了几个人的伊万斯!
“什么味道?”佩迪鲁嚼着嘴里的巧克力,慢慢品味着,“尝起来像牛奶口味的。”
“不然呢?”詹姆大声说,“每个人的口味都是一样的。”
“别指望她能在巧克力上翻出更多花样。”西里斯尖刻地说,“她看似对英国食物挑剔,实则连基本的口味都懒得去了解。”
莱姆斯揉糖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如果他的舌尖的味觉没有出错的话,在他的口中弥漫的,分明是草莓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愿意在朋友们面前提出自己的疑惑。他只是把剩下的几块巧克力都小心地装进了衣兜的深处,确保它们不会被书包里的书本压到。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似乎也钻进了他的血管,顺着热乎乎的血液流向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感受到了几分惊喜与甜蜜。
如果,我是说如果,莱姆斯悄悄地对心底里的那个低着头的自己说,如果你在她心里真的是特殊的呢?
这个想法让他对之后的校园生活增加了不少的期待。
“别看啦,雷尔,你也有。”安塔尔丝迎接着斯莱特林长桌边的注目礼,回到了雷古勒斯为她留的位置。
“干得不错。”雷古勒斯用被逗乐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你该看看西里斯的表情!”安塔尔丝说,“像是被塞了满嘴的巨怪的粪便,却不得不咽下去。”
“是啊,是啊,只有你能让西里斯那么吃瘪。”小巴蒂的声音在安塔尔丝身边幽幽地响起,“我没份吗,姐姐?”
“别那么叫她!”雷古勒斯的反应大极了,他抬高声音,警告地对小巴蒂说。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雷古勒斯。”小巴蒂一点也没有冒犯了别人的愧疚,“你太敏感了;况且你自己都不这么叫她。”
安塔尔丝暂时没办法反驳小巴蒂的说辞。从她住进布莱克老宅之日起,雷古勒斯从来没有用“姐姐”之类的称呼指代过她,这一度让雷古勒斯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一个封闭而排外的形象,哪怕他的确没有一定要用姐姐称呼她的理由。
但是,一个总是冷着脸的小弟弟,看上去对她的到来意见不小,怎么样也很难让她对他亲近起来,是不是?
雷古勒斯立刻察觉到了安塔尔丝的沉默。他瞟了小巴蒂一眼,那双水汪汪的圆眼睛里装着满满的天真无邪,似乎小巴蒂本人真的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纯真而没有心机,心直口快,触摸到了他人的痛处后只需要简单的道歉就能够得到原谅。
“我只是不太习惯。”雷古勒斯垂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灰色的眼眸,看不清其中的情绪,“我很抱歉,安塔尔丝。”
安塔尔丝愣了愣。她没想到雷古勒斯会因为这件事道歉。这是早就在她心里被尘封起来的事情,时间早已将一切的失落和迷茫掩藏起来,即便是再次掀开表层的掩体,下层的伤口也早已愈合,留下无伤大雅的痕迹。
“看来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真坏节日气氛。”小巴蒂吐了吐舌头,往旁边挪了挪,“如果你心情不好了,那我为此感到抱歉。”
接着他清了清嗓子,“如果你想要对我做点什么,那我也心甘情愿。”
“你还是闭嘴吧。”安塔尔丝随手逃出来几块巧克力,塞给小巴蒂,“用糖果堵上你的嘴,然后离我远一点。”
“我非常乐意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收到你的礼物,小姐。”小巴蒂叹了口气,“但是我得说我做不到后面那一点……”
“克劳奇。”雷古勒斯深深地看了一眼克劳奇。这个政界硬腕的独资并非什么等闲之辈;他早就清楚对方的心机,但是他几乎难以摸透他的目的。他的伪装过于炉火纯青,在安塔尔丝面前的形象几乎天衣无缝,用轻巧的三言两语就左右安塔尔丝的心情,暗戳戳地在她与自己的关系之间戳上无数个小洞,以至于雷古勒斯毫不怀疑,他会非常高兴地感到自己与安塔尔丝之间的联系彻底断掉的那一天。
“好吧,祝你们有愉快的一天。”小巴蒂放下自己的餐叉,“变形课别迟到了,雷古勒斯。”
小巴蒂对雷古勒斯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好像他真的只是善心大发,提醒同级同学不要在最严厉的教授的课堂上迟到。
“不劳你操心,克劳奇。”雷古勒斯冷冷地说。
安塔尔丝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但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她想要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迅速逃离这个粘滞的场合,感谢梅林,小巴蒂非常有自觉地没有选择继续留在这里。
她并非对克劳奇没有警惕心——但她并不打算与克劳奇交恶。作为一个纯血家族的后代,她有必要与对方保持不恶劣的关系。克劳奇的语言中带有的暗刺总是会指向她或者她身边的亲近之人,就像是在进行某种试探。
这种聪明的脑袋瓜是她不愿意打交道的:梅林知道,她其实更愿意和格兰芬多那群心理年龄与生理年龄相匹配的家伙交流,至少他们的直言快语总是能让人立刻抓住对方话中的重点。面对克劳奇,她偶尔会有一种从背后被人看透的感觉,就像在接受对方的摄神取念,一切动作与表情变化都无处遁形。
这真的是一个二年级的学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