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右手搭在餐桌边缘。视线落在桌子的木纹上,没有焦点。
“今天没活儿。”孔在水池那边说。
甚尔抬眼。
“嗯。”
他知道孔在说什么。
——
下午三点。
甚尔回卧室躺了半小时。他知道自己睡不着,身体里“等”的感觉在持续,不让意识彻底放下。
他从床上起来,换了T恤,从玄关拿了外套。
“出去走走。”
孔从书房抬了一下头。“去哪?”
“楼下。”
“好。”
甚尔出门。
——
四月底的下午三点二十分。东京的太阳刚往西走。公寓附近这条商店街是周边老社区的延伸,拉面店、干洗店、街角的水果摊。这个时间老人在外面晒太阳,主妇在水果摊前挑桃子。
甚尔沿街走。
他没去什么具体的地方。他走到第一个路口右转,沿着另一条街走。一个戴帽子的老人坐在自家门口的小凳子上,对甚尔点了下头。
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残肢的“刺”在散步的过程中没有变化,它就在那里,相当稳定。
他在水果摊前停下来。
“伏黑桑今天来了?”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眯眼笑着。孔时雨经常在这家水果摊买东西,带甚尔来过几次,所以摊主认识他。
“嗯。”
“今天的黄桃好。”
甚尔看了一眼,“两个。”
摊主装袋。“伏黑桑脸色不太好啊。”
“睡多了。”
“啊,那是。”摊主笑着说,“睡多了人反而累。”
“是啊。”
甚尔付钱,接过袋子,往回走。
——
四点半回到公寓。
孔在客厅。鱼缸前面,在喂鱼。这个动作他每天早上做一次,今天下午又做了一次。
甚尔站在玄关脱鞋,看见了。
他没说什么。他知道孔在做什么。孔在调环境。他每次要做大事之前都会给鱼缸过一遍——水、温度、饲料。像一个仪式。给鱼缸的,也给他自己的。
甚尔把袋子拿到厨房。两个黄桃。他用右手挑一个洗了,咬了一口。
桃子很甜,肉很厚。
他咬完那一口的时候孔从客厅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