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迹部的这种“霸道”变得如此顺从,也许是意识到反抗也没有用,也许是在潜意识里他其实并不讨厌被迹部这样安排。
设计师走后两个人站在客厅里感受着新家,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不二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手指轻轻划过墙壁,想象着这些空白的墙面将来会挂上什么样的画,那些空旷的角落将来会摆上什么样的植物。
“迹部。”不二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迹部正在检查厨房橱柜的五金件,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直起身看着不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闪烁。“想过。本大爷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
“那你怎么想的?”
迹部沉默了几秒,走到窗边和不二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那片蔚蓝的海面,阳光在海面上铺开了一条金色的路,从海平面一直延伸到岸边。
“本大爷在想,如果我们真的回不去了,那就在这个世界里活得更好。”迹部的声音很平静,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论,“不管在哪个世界,本大爷都是迹部景吾。你也都是不二周助。这一点不会改变。”
不二转过头看着迹部的侧脸,那张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在此刻显得格外坚定。
他忽然觉得有迹部在身边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不是因为迹部会帮他做饭、帮他拒绝告白、帮他安排好一切,而是因为无论发生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会和他站在一起面对。
“你说得对。”不二笑了笑,把目光移回海面上,“不管在哪个世界,我们都是我们。”
两个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阳光在他们脚边缓慢地移动,从脚尖爬到脚踝,又从脚踝爬到小腿。
不二的肩膀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迹部的手臂上,也许是看海看累了想找个支撑点,也许只是由于难得的温情时刻想要靠近一个温暖的、可靠的存在。
迹部没有动,他甚至刻意放慢了呼吸的频率,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让不二意识到自己正靠在他身上然后退开。
他的手臂能感觉到不二肩膀的重量,那重量很轻,轻得像一只停驻在枝头的鸟,但在他心里却重得像一座山。
“迹部。”不二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融进窗外的海风里。
“嗯?”
“你的心跳好快。”
迹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看了一眼不二,发现不二正歪着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
“那是你靠太近了。”迹部说,语气生硬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是吗?”不二没有退开,反而把身体的重量更多地靠了过去,甚至直接将头靠在迹部胸口,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可是我觉得这样挺舒服的。你不是说我们要练习吗?情侣之间靠在一起很正常吧?”
迹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发现自己的大脑此刻完全无法正常运转。
不二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不二的发丝蹭在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不二的呼吸拂在他的锁骨上温热的、均匀的、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皮肤。
“确实正常。”迹部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沙哑得不像自己,“你爱靠多久靠多久。”
不二笑了,那个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像一朵花在阳光下缓缓绽放。
他把头靠在迹部的胸口,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温暖和迹部传来的温度。
真舒服啊……安心的、不用一个人扛着什么的舒服。
迹部景吾是他的好朋友,好到愿意假扮他的男朋友,好到愿意每天早起为他做早餐,好到愿意把主卧让给他住。有这样一个好朋友在身边,他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迹部景吾站在落地窗前,感受着胸口那颗栗色脑袋的重量,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握着,他通过这份力量提醒自己不要做出任何超出“假扮”范畴的事。
不要低头去亲不二的头发。不要伸手去揽不二的腰。不要在不二耳边说“本大爷喜欢你,不是假扮的那种”。
这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着一波,每一次都比他上一次压制的时候更加汹涌。迹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把从一到一百的数字默念了三遍,才勉强让自己的心跳恢复到正常的频率。
“不二。”迹部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嗯?”不二没有睁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困意。
“本大爷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回家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