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不客气!”两个女生异口同声地说,目光在他和迹部之间来回移动了好几次,终于有一个忍不住开口了,“那个……不二同学和迹部同学……今天是约好了一起参观学园祭的吗?”
“不是。”迹部替不二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工作,我陪同。”
两个女生的嘴巴同时张成了O型,然后对视了一眼,眼睛里满是亮光。
不二假装没有看到这些,把相机挂好朝下一个拍摄目标走去。迹部跟在他身后,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点,像是偷吃了糖果的小孩以为没有人发现嘴角的糖渍。
上午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不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高效地运转着,每到一个摊位,先和负责人打招呼说明来意,然后快速观察光线和角度,调整相机参数,拍三到五张不同构图的照片,最后确认照片质量,道谢,离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被排练过无数次。
迹部全程跟在他身边,不二蹲下来拍特写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看着,不二踮起脚尖拍高处的时候他就伸手帮不二扶着相机底部以防手抖,不二在阳光下眯着眼睛看取景器的时候他就侧过身挡住刺眼的阳光。
“你不用一直跟着我。”不二在拍完一组照片后转过身对迹部说,“假扮男友也可以不用一直在一起的,你不想去逛逛学园祭吗?去玩玩吧,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摊位。”
“本大爷感兴趣的摊位只有一个。”迹部说。
“哪个?”
“你负责拍照的这个。”
不二看着迹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读不太懂的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但又不是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这种介于玩笑和认真之间的暧昧状态,让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
“你这个人,”不二最终选择了一个中性的回应,“真的是来参观学园祭的吗?”
“本大爷是来陪你的。”迹部纠正道,“学园祭只是顺便。”
不二摇了摇头笑了,转身走向下一个拍摄目标。
十点半的时候不二准时出现在文化馆的友禅染工作坊。
工作坊在一间不大的活动室里进行,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块白色的棉布和一盆五颜六色的染料。指导老师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讲解友禅染的基本技巧。
不二站在门口拍了几张全景,然后走到桌边拍了几张特写。一双满是皱纹的手在折叠布料、一瓶蓝色的染料被倒入白色的瓷盆、一块被扎成奇怪形状的布料浸入染料中时颜色从白色变成浅蓝再变成深蓝的渐变过程。
他拍得很投入,专注到完全没有注意到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这张拍得不错。”迹部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不二的耳廓,让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了一下脖子。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不二转过头,发现迹部在离他不到五厘米的距离,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刚才。”迹部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神在不二的脸上游移了一下,从冰蓝色的眼睛滑到高挺的鼻梁,从鼻梁滑到微微弯起的嘴角,最后迅速收回来,“本大爷看你拍得太专注,没忍心打扰你。”
“那你现在怎么打扰了?”
“因为本大爷觉得你拍的那张照片值得被表扬。”
不二看着迹部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行,我接受你的表扬。现在能让一下吗?我要拍那个奶奶讲解染布技巧的画面。”
迹部侧身让开,但他的手在侧身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不二的手背。
那一下触碰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不二的手指却条件反射般地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举起相机对准了那位正在讲解的老太太。取景器里老太太的笑容慈祥而温暖,额头的皱纹像一道道年轮记录着她的人生。
不二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画面被定格在相机的存储卡里,但他脑子里定格的却是刚才迹部手指擦过他手背时的触感。
不二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工作上。他还有拍摄任务没完成,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中午十二点,不二终于完成了所有拍摄任务。找了一张树荫下的长椅坐下来休息,他把相机放在膝盖上,从背包里拿出早上迹部给的水果盒叉了一块橙子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