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贴近迹部,眼神询问迹部刚刚说了什么。
“没事。”迹部收回手,“头发挡到你的眼睛了。”
“哦,谢谢你呀。”不二转回头继续看烟花。
烟火大会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的烟花图案是一朵巨大的玫瑰,花朵在夜空中缓缓绽放,花瓣一层一层地展开,金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然后那些花瓣化作无数颗细小的光点,像星星一样散落在夜空中慢慢地消失不见。
人群发出一阵惊叹声和掌声,然后开始渐渐散去。不二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仰着头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种怅然若失的表情。
“怎么了?”迹部问。
“没什么。”不二低下头,把手从迹部的掌心里抽出来,伸了一个懒腰,“只是觉得,美好的东西总是结束得太快。”
迹部看着自己突然空下来的手心,指间还残留着不二的温度和触感。
“但还会有下一次。”迹部说,“明年、后年、大后年……只要你想看,本大爷就陪你看。”
不二转过头看着他,忍不住用拳头轻轻捶了迹部胸口一拳。“迹部,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好听的话。”
“当然,我可是迹部景吾。”
不二大笑出声,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走吧,回家了。”
“嗯。”
两个人走下天台的楼梯,穿过老图书馆安静的走廊,穿过操场,走出校门。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不二缩了缩脖子。迹部看了他一眼,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
“穿上,别感冒了。”
“你不冷吗?”
“本大爷不冷。”迹部说。
不二没有再推辞,他把迹部的外套穿在身上。外套很大,大到把他的肩膀整个罩住了,袖口长出一截垂在手背上。
“你的衣服太大了。”不二举起手晃了晃,过长的袖口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在风中扑扇。
“那是因为你太瘦了。”迹部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回去给你买几件合身的。”
“不用了,穿你的就行。”他的衣服已经够多了,并且今天只是个意外。他没有想到烟花大会持续时间这么久,所以没有准备晚上穿的外套。
迹部的心跳因为这一句话又加速了。他看着不二穿着他的外套、袖口长出一截、在夜风中微微缩着脖子的样子,心里那个声音又开始喊了:他穿着本大爷的衣服,他说衣服穿本大爷的就行……
“迹部,车来了。”不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走吧。”迹部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情绪重新压了回去。
他打开车门让不二先坐进去,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都被隔绝,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引擎的低沉轰鸣。
不二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闭着,显然是在这一整天的游玩中感到了疲惫。他慢慢滑向了睡意的边缘,头随着车子的晃动轻轻摇摆,像一只被风吹动的小船。
迹部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滑进来又滑出去,以致于在不二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
车子驶过一个弯道的时候,不二最终沉沉陷入睡眠,他的头彻底歪倒在迹部的肩膀上。
迹部整个人僵住了,他低下头看着不二的睡颜。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双眼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带着笑意,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睡着了。
迹部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
“不二?”迹部轻声叫了一声。
不二没有反应,他睡得很沉。
迹部看着他,心底某个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芽。在夜色的掩饰下,这棵嫩芽噗地一声长成了参天大树。
反正不二睡着了看不到,他可以把那些藏了一整天的、发酵了一整天的、快要把他撑破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他低下头,在不二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
车子继续向前,穿过港东市的夜色。不二靠在迹部的肩膀上睡着,迹部靠在不二的头顶上闭着眼睛。两个人的影子在车窗上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默默地把挡板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