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突然降温,你手冷不冷?”迹部的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理所当然。仿佛他把不二的手贴在脸上只是为了给对方取暖,没有别的任何意思,“给你捂捂。”
不二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指贴在迹部的脸颊上,他能感觉到那层皮肤下面的温度。
迹部的脸颊比他想象的要软,颧骨下面的那一小块肉刚好贴合着他手指的弧度,像是一把锁找到了和它匹配的钥匙。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抽出来。
以前他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在迹部的脸上揉搓一番,把他的脸颊揉出红印子后笑着说“迹部你的脸好软啊”。然后再看着迹部耳朵通红、别开目光,用生硬的语气说“不要乱碰本大爷的脸”。
现在他不敢了。他怕自己的犹豫会被迹部察觉,怕自己抽手太快会让迹部以为自己在疏远他。他也怕自己继续把手贴在迹部脸上,会从那些细微的触感里读出更多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的东西。
好在他不需要做这个决定。迹部很快放开了他的手,转身去开门,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挺拔。“走了。”
早上的事还能解释是迹部的突发奇想,但今天的迹部格外反常。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照例在图书馆的角落解决午餐。不二打开便当盒低头吃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栗色的头发上。
迹部忽然伸出手,用纸巾轻轻擦过不二的嘴角。“沾到饭粒了。”他的声音很低,指腹在不二的嘴角停留一整秒才收了回来。
不二整个人僵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中,眼睛蓦然瞪大。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的正在草丛里竖起耳朵的兔子。
迹部没有看他,而是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午饭,表情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与表面平静相反的是迹部内心的波涛巨浪。
不二会不会觉得我太唐突了……
对于自己的这些亲密动作不二没有展现出强烈不适反应,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是喜欢我的呢?
日子在两人各怀心思中平静地过了一段时间。两个人维持着“假扮情侣”的表面关系,对外依然是那对让整个青叶学园都津津乐道的恋人。牵着手走过走廊,肩并肩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偶尔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只是在不二周助眼中,迹部越来越喜欢对他上手。比如随时揉他脑袋,或者上手捏他脸颊,又或是很喜欢用拥抱来表达情绪。
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时不时拉着胜郎当挡箭牌减少一下迹部的亲密互动。
这天,胜郎找自己表哥有事早早走了,想到回家也是和迹部独处说不定迹部会做出些更加想不到的事,不二干脆去参加摄影社日常活动。
学园祭回忆册样品已经制作出来了,野村让他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换的。
不愧是人才济济的摄影社,大家拍摄的照片都很有水平,审美也很高。“挺好的,没什么需要修改的。”
“那就好。对了不二,当时从你相机传照片时多传了一张照片。不是学园祭的内容,但是能看出来你拍得很用心,倾注了很多感情。我给你洗出来了。”
野村说着递给不二一张照片,对上不二好奇眼神时还眨了眨眼,“有男朋友就是好呀。”
不二接过照片扫了一眼,那是一张迹部景吾的单人照。
他的侧脸在照片里占据了大半的画面,光线从他的左侧打过来,把他紫灰色的头发照得几乎透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在眉心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被阳光拉得很长,眼睛里满是认真。
不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当时为什么要按快门?
明明要拍摊主示范如何制作手鞠球,为什么镜头会不自觉地往右偏移把迹部的脸框进了取景器里,甚至完全将迹部作为拍摄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