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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话 蝶怨篇金笼缚身Ⅴ（第2页）

于是，九岁那年，我听闻大我五岁的那个男人执意出国留学，趁此机会我以匿名委托或雇佣的方式挑拨在祖父日益病重的情况下对资产虎视眈眈的叔父们，并煽动两个愚钝无能的兄长陷入无意义的争执。在那之后，我只需借三言两语就能够让你自愿带我逃走，利用你达成我最终的目的。推诿扯皮会让蠢人们难以及时关注到你我，而多年前就分批次转移到另一个账户里的部分攒下的资金也足够你我苟活，你我会逃向另一片天地，告别这腐朽无可救药的一切。

但就在逃走的那一天，我的脚步被迫止于庄园的山脚下。你回头望向我，而我望向面前怎么也无法再走向前的透明障壁，一行冰冷的弹幕阻在你我之间。

【受剧情限制，其他场景不予开放】

……什么叫“剧情限制”？由心而生的刺骨寒意冻结血液，深入骨髓。

……于是自此之后，我不再也不能去执着于引领你。我只是站在你的剧情外，看着你的理想被赋予扭曲的内容，被推动着成长，徒然地走向终将被收割的命运——这是你的命运，同样也是我的命运。

什么样的角色，会受困于舞台外的剧情？等待被拯救，或者，等待被牺牲者。

这是你的错吗？这是我的错吗？……我不知道，我只是徒劳地怨恨着。

三月十八日，我失去了你的讯息。二十五日，你和凭空出现的父母去了东京，在这期间，你未曾与我发过一条消息。直到四月一日，偏偏在今天，宛若玩笑一般，七年来从未有过完整自我、只是在外界影响下向前进的你第一次以自我的意志走到了我的面前。

——你还会为我展现出更多吗？我幸福而绝望地期盼着。]

【哇哦，好长的回忆杀，】在对面的人陷入两三秒的沉默后，水屋濑名本来还在尴尬突如其来的直白和思索下一步怎么开口，旁白就十分不看气氛地冒了出来，差点给她吓得一抖。【趁现在你亲亲幼驯染刚回忆完，想问什么快问。】

关闭了语言播放，弹窗又弹出一条消息道：【温馨提醒，在场的两对半幼驯染里唯独你们的感情是最为扭曲的。你对她的感情未曾变动，但她可不一定认可被改变了的如今的你——要小心喽，别轻信她的话。】

“嘶。”被幼驯染包围的伊达航感觉一阵牙疼，正是因为没有幼驯染，他反而才能深刻感受到接下来这场戏的水有多深。布局多年的目前最大对手孵化者和不知究竟有何意图、但能明显感受到恶意的旁白系统及所谓游戏先不提，单说花园凛——一个人在记忆不完全的情况下与半生都与自己交织且极为信任的幼驯染的对话里占据上风还不漏馅的概率有多大？

漏馅，事态扩大可能会将其带入更深的危险中。偏偏对方又可能是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在那里能最安全地寻得自己想要的答案——倘若对方只是普通人也好，本来据水屋濑名的描述还感觉不到什么，但见了面之后就能明显感觉出来对方可不是什么单纯的娇生惯养出的大小姐。

难道水屋濑名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吗？那双豆沙粉的眸子看向她的第一眼可不是正常的小姑娘见到朋友的眼神，反而是一种微妙的审视，这种审视直到她傻乐着向对方迎过去才作若无其事般被收起。更别提刚见面的几分钟内对方的言谈举止实在让人感觉颇为复杂——这种一方掌握主导权还一幅领导者姿态的朋友关系真的正常吗！伊达航忧心忡忡，然而人家幼驯染之间的事他们这群大人还不好插手。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情复杂地看向身边人。

“别看我，”诸伏景光无奈道，“我和zero没这么复杂，我也没经验。”

萩原研二盘腿坐在屏风旁备用的蒲团上，瞥了一眼能靠在墙上的松田阵平，摊手道：“差异摆在这了，我们也不好做到什么，更何况这是小濑名信任的朋友，她也有自己的计划，我们就先相信她吧？”尽管这么说了，却是专门对水屋濑名说的。在对方的视线死角内，他的神情却是若有所思，并不似语气里那般轻松。

这种凝重的氛围是什么情况……水屋濑名汗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花园凛PUA不自知呢，要不是她现在不方便解释，她绝对要大声反驳：想什么呢，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花园凛弥的心思不纯她一直都知道，尽管没去细思她的心眼，但那也只是没必要而已。尽管对方对自己有利用没错，但她从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对方也从不会强迫自己，这就足够了。而且为什么觉得会是对方对自己不利，又难道不应该是武力值更高的自己危险吗？明明自己也一直是因为能随时翻盘才维持这段关系的。

咦恶，这么一想我好坏。水屋濑名在心里摇头。

“所以你突然回来只是想叙旧吗？”花园凛善解人意地抛出了话题。

“也算吧，”她收回心思，沉静下来应对道，“但我主要是为了确认一些事情。”

水屋濑名顿了一下，然后直视对方道：“不要许愿，凛。”

花园凛恍惚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很轻地皱了下眉。她手指搭在杯沿，圆润整齐的指甲轻敲瓷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勾回自己的心神，垂眸，杯中涟漪的倒影在眼中荡开。

“……是吗，不过你是以怎样的立场说出这样的话的呢？”没有惊讶，没有不安抑或其他，对方猜中丘比与自己长期接触、自己开始对许愿这个选项动心的事很快便被揭过了。

猜对了，不过本来就和自己关系密切、因果相连的对方肯定会被纳入丘比的眼中，加之自己已经站到了东京的舞台上，环境更复杂更易魔女化，那花园凛弥又怎么会被落下呢？记忆中的对方不过普通人，那近期至少丘比肯定会努力让她先迈出签下契约的第一步才对。而果不其然，她的心神动摇了——在长期接触自己明知其后果的前提下。

茶杯中升腾的热气如化开的薄雾弥散，横在心思各异的二人之间。

“怎样的立场吗……”水屋濑名抿了下唇，“以一个朋友的立场，一个被迫加入一场赌局的玩家的立场，仅此而已。”

“不要再往我的身上加码了，”她说，“我能看出来，庄家想造一个以我为中心的局，无论结局是赢，是输，我面前的筹码都会垒得越来越高，倾覆或者被抛出都只是一瞬间的事，完全只看庄家的心情——我害怕失去，所以你不要加入进来……尤其是在你打算以自己为筹码的情况之下。”

——不要因我而死，这是她的未尽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