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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话 余焰篇炉心融解（第2页）

回到现在，两人四鬼做贼似的一路摸到了假山处，终是见到了胜利的曙光。花园千远先行跳上围墙，慷慨地张开怀抱示我会接住你的，金发少女则沉默着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轻巧地跃上瓦檐。

这声音不太对啊……少女的身形顿了一下，微妙地看了眼脚下灰色的瓦片，大概是加了些感应线之类的东西吧，只是看起和普通瓦片没什么区别，但在这种财阀大家没啥安保设施本就不可能，估计他们能安然站在这里没触发警报只是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最终她也只是在心里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远处，主栋二楼会议室，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围墙后，窗帘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合上。

绕了几个弯，花园千远停在了一个车棚，轻咳了一声然后抖开角落里的一团塑料遮阳布，露出一辆花里胡哨贴满贴纸的改装摩托。我去，有非主流。少女的嘴角抽动，而萩原研二则两眼一亮凑上去隔空交换了摸表示有品，成功得到来自沉稳的幼驯染的一个白眼。伊达航则对此扶额表示改成这样没法上路吧，更何况对方未成年没驾照。

于是在青年邀请她上车时，她礼貌地拒绝了，表示自己可以通过别的方式回去，不必担心。花园千远盯了她一会儿，最终耸了耸肩表示随意。

跨上摩托，青年吹了声口哨，从口袋里掏出了不知什么东西，朝少女扔过去，她伸手一接，是根棒棒糖，草莓的。略有惊讶地抬头，花园千远肆意而张扬地朝她一笑，两指抬起并在太阳穴抬起作了个嚣张的告别的姿势，戴上头盔，最终什么也没说。引擎发出震雷般的轰鸣，载着炫酷的非主流扬长而去。少女今天才知道，原来对方笑起来是有梨涡的。

——而该叛逆非主流半小时后蹲在交警蜀挨骂那就是后话了。

走了段路，又稍等了片刻，最终她等来了目标，于是她走向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车停在路边，在她走过去时后排车窗降下，露出一双薄情而冷淡的灰蓝色眼眸。

目光相接，她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去苍木山，谢谢。”少女如此道，简直是在把她八辈子也不起的豪车当出租车，而对方居然没什么不满地应下了，告诉司机掉头。

眩晕与强行忍住许久的头疼在好不容易放松的片刻再次袭来，她扭头盯住车窗倒影里自己翠色的眼眸，在心里默念了什么，强行凝聚精神。

沉默了片刻后，身侧的人开了口，语气是他标志性的如陈述文件一般的冷淡：“她把我需要的资料都给我了，同时也要求我庇护你。”

托孤呢？她在心里腹诽，而表面上是平静地“嗯”了一声，然后平白地道：“她是在我面前死去的。”

效果拔群，只一句话缄默就充盈了车内的空间。南云鹤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那只会让气氛更僵硬，于是一路无言，难得的寂静。

苍木山虽还带着些枯稿，但已在褐色上覆上一层葱翠，与其他不出名的、没开发成景区的小山相同，公路只修到山脚下，旁边的村镇都还要再差些，想上山显然要靠徒步。

于是车停靠在路边，少女道过谢，正要下车，南云鹤从口袋掏出张名片递给她：“走的时候联系我，我安排人送你。”

到嘴边的“不用再管我”被她咽了回去，心里叹气，再次道谢，终是逃离了对方那投过来的认真的视线。他至少给她留下了选择不回去的余地，她想。

直至线条流利的黑色玛莎拉蒂离弦而去，离开了视线，少女转身沿记忆走上山路。因为真的很累，所以她开始变了身，身体素质提高后上山的路顿时难度直降。

踏过青黑生有苔藓的掩在草木中的石板台阶，山林保持着静谧，走了没一会儿，直至面前出现一个红黑色的小型鸟居，瞥了眼鸟居毫无灰尘和落叶的身躯，她回头对幽灵们道：“从鸟居下过去，不要从旁边绕过去。”接着率先从鸟居下穿过。

——一种微妙的、像荡开了涟漪的感觉。松田阵平在穿过鸟居后皱了眉，回首一摸，当然是什么也没摸到。“这是什么？”他问道，然而少女没有回头，自顾自往前走，云淡风轻地答道：“很多事我也不知道答案。”

世界上总是未知多于已知，人类征服的知识对于世界而言依旧不过冰山一角，但却傲慢地自以为已征服了全世界。就像少女曾自诩半全知，然而有时她却和一无所知也没什么差别。接下来出现的鸟居渐渐多了起来，但再也没有出现过那种涟漪般的感知。

一抹绯色——真的是绯色，与常见的粉白樱花不同，这里的樱花受海拔影响乍开半树，色泽更加深沉，偏向水红色，与之相对的则是一处略古朴、红墙黑瓦的神社。最大的鸟居矗立在神社前，周围四散的绯樱腰身束着仿若崭新的红白绳结。手水社、一处主社殿、两处偏殿，一应俱全。

并没有过多打量，她直奔右偏殿，地上上的落樱随她的脚步被风裹挟而起，飘飘然落下。推开朱红的门，绕过屏风，推开门，堆叠着乱七八糟东西的内室与记忆中并无出入，向右三步再左移两步，少女俯下身，摸索敲了敲——竟是一处暗格，掀开木板，她一边翻找着一边随手把一些东西甩出来，一本档案夹散开，几张纸散出，恰好落在幽灵们面前。

第一张纸只有三列，第一列整齐地书写了一些人名，而令人胆寒的是第二、三列，在名后分别书写了罪名与行刑日期——这竟是一封判决书！从组织邪教、人口拐卖到蓄意谋杀……罪名覆盖广泛，而后面散落出的纸张则是整理的证据……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他数了数，她所杀的足有23人，间隔一周到数月不等，是由证据完善程度决定何时行刑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立即抬头向少女道：“濑名，你在找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他，但很快他就知道了问题的答案——一把天杀不知哪来的的柯尔特蟒蛇③被少女握在手里——满弹的。

来不及出声，枪口调转，抵在下巴上，朝着斜上方开枪，这是一个完美的自杀姿势，若不出意外，子弹能精准地破坏脑干，直接致死。

砰！砰！砰！砰！砰！砰！——连续六枪，直至子弹射完发出空枪声，金发的少女却依旧完好无损地跪坐在原地，弹壳都散落在地上，如同子弹在出膛的一瞬间便消失了。

于是她松手，任由手枪摔落在地面，她那把叫做日轮刀的太刀出现在手里，径直向胸口领结上浑浊而脆弱的椭圆宝石刺去，而这一次，刀尖停留在宝石前一寸处，再也没能继续向前，一种夸张而不可逾越的力量阻碍了她。

不到两秒的对峙，惩罚一般，整条胳膊连带着手中的刀凭空消失，断面整齐有如刀切，露出血肉与骨骼，却并未渗出血液，也无疼痛。少女却只是平淡地“啊”了一声，然后向后仰倒，嘀咕了什么，看口型大概是“玩不起”。

【好了，ciya，别闹了】弹窗在她面前蹦出，语气像在哄不听话的孩子，给她恶心地够呛，于是她翻了个白眼道：“这个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恶心。”

自少女恢复状态后就在心头若隐若现的违和感得到了揭露，面前的少女或许在暗中已然换了人……至少此刻，“水屋濑名”的部分不多。

“好玩吗？”金发的少女是笑着说的，但话里却淬着怒意，“把别人的人生当乐子看是不是特别有意思？操纵别人的命运是不是特别有意思？看见别人重要的人死在面前这种情节你们爱看惨了吧？”

“我他妈有我自己的人生。”她的声音带着压抑愤怒所致的颤抖，“水屋濑名的人生已经一塌糊涂了，但我他妈的还有要回去的地方——我凭什么非要成为水屋濑名？我凭什么要成为一个冠冕堂皇个人英雄主义的假正派？”

一声极轻微的碎裂声，浑浊的宝石边缘生出一道细如蛛丝的裂痕。

【嗯】旁白插了话【好吧，但其实如果走完一条完整的路线的话，你当然可以安全地回到你原本所在的世界，时间也如你与濑名融合前一致，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只有一点，你们一个人好歹也是两个人，别这么说自己，这样做只会把你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