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小时候,”他说,“父皇带朕看过一次灯。也是上元节,也是这座桥。”
他顿了顿。
“后来父皇走了。朕再也没出来看过。”
南宫紓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灯火中忽明忽暗,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陛下,”她忽然说,“您不是一个人。”
刘昭转头看着她。
“臣妾在。”她说,“臣妾会一直在。”
刘昭没有说话。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河面上的灯。
但他的手,悄悄伸过来,碰了一下她的衣袖。
只是碰了一下,没有握住。
但南宫紓感觉到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一片被碰过的衣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像是春天第一朵花苞,还没有完全张开,但已经有了开的意思。
夜风继续吹。
河灯继续漂。
桥上的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这一刻,他不是皇帝,她不是皇后。他们只是两个在长安城灯火里看灯的年轻人。
祈罗远远地跟在后面,看见桥上的两个身影,悄悄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他不知道的是,在桥的另一头,人群里,有一个人也在看着那座桥。
金衍穿着便装,混在熙熙攘攘的游人中间。他本来不想出来的,是金言硬拉着他,说上元节不出门会一年倒霉。他拗不过妹妹,只好跟着出来走一趟。
他没想到会看见他们。
皇帝和皇后。穿着便装,像寻常人家的夫妻一样,站在桥上看灯。
他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看见两个身影并肩站着,很近,近到衣袖几乎碰在一起。
他站在人群里,手里还握着金言塞给他的那盏兔子灯。灯里的烛火跳了跳,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二哥,你看什么呢?”金言踮起脚尖,顺着他的目光往桥上看。
金衍侧了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没什么。”他说,“走吧,该回去了。”
金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她拉着他的袖子,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金衍跟在她身后,走出几步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桥上的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