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记,方便说话吗?”
“方便。”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顾深的声音很低,像怕被人听见,“今天下午,华能总部有人给我打电话,问我云山分公司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有人在总部告状,说我在云山‘配合地方纪委搞内部清洗’。”
沈若棠的眉头皱起来。
“告状的人是谁?”
“我查了。是马国强。”顾深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愤怒,“他通过华能内部的关系,直接捅到了总部一位领导那里。说我在云山‘搞派系斗争’、‘破坏公司稳定’、‘影响央企和地方的关系’。”
“总部那边什么态度?”
“那位领导让我‘妥善处理’。”顾深苦笑了一下,“你知道‘妥善处理’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让我别闹大了。”
沈若棠沉默了几秒。
“顾总,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给总部回了邮件。”顾深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像钢铁,“我说——如果配合纪委查案就是‘搞派系斗争’,那我无话可说。但如果有人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国有资产,而我作为党委书记、总经理,选择视而不见,那我不配坐这个位置。”
沈若棠的手指微微收紧。
“总部怎么说?”
“还没回复。”顾深顿了顿,“但不管总部怎么回复,马国强的事,我会查到底。不是为了配合你,是为了华能。”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顾深的声音忽然放轻了,“王德富儿子被撞的事,我听说了。若棠——我可以叫你若棠吗?”
沈若棠没有回答。
“若棠,你要小心。”顾深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他们敢动王德富的儿子,就敢动你。”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但我怕。”顾深的声音里有了一种她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软弱,而是某种很深很深的在意,“若棠,这个世界上,需要有你在。”
电话挂断了。
沈若棠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屏幕上显示着通话记录——顾深,23:07,通话时长8分32秒。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然后她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三个字:马国强。
马国强是这张网的关键节点。他是华能的人,但他也是林建平的利益共同体。查了他,就能打开华能这个口子。打开华能这个口子,就能牵出林建平。牵出林建平,就能牵出刘正清。
这是一个链条。她需要从最薄弱的一环下手。
马国强,就是最薄弱的一环。
她拿起手机,拨了外公的电话。
“外公,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说。”沈国栋的声音清醒得像白天。
“华能集团纪检监察组,您有认识的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华能纪检组的副组长李卫东,是我以前在中央纪委的同事。”沈国栋的声音很沉稳,“需要我帮你联系吗?”
“需要。云山分公司有一个副总经理叫马国强,涉嫌在采购中收受贿赂。我需要华能纪检组介入调查。”
“好。我明天一早就联系李卫东。”沈国栋顿了顿,“若棠,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