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两点,沈若棠亲自带队去了县市场监管局。
钱大海在门口迎接,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沈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我让办公室把材料送到纪委就行了。”
“不用。我过来看看。”沈若棠走进办公大楼,目光扫过走廊里的每一扇门,“钱局长,执法大队在几楼?”
“三楼。沈书记,您要见孙建国?”
“嗯。”
钱大海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带着沈若棠上了三楼。
执法大队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坐着七八个人,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沈若棠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靠窗位置上的那个人——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大眼,长得跟孙国华有七八分像。
“孙建国。”沈若棠叫他的名字。
孙建国抬起头,看见沈若棠,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沈……沈书记。”
“出来一下。”
孙建国站起来,跟着沈若棠走到走廊里。他的腿在发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孙建国,你在执法大队干了几年了?”
“十……十二年。”
“当了几年大队长?”
“五年。”
“这五年里,你经手了多少起执法案件?”
孙建国咽了一口口水:“记不清了。大概……几百起。”
“有没有‘选择性执法’的情况?”沈若棠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比如说,对某些企业的违法行为从轻处理,对另一些企业的同类行为从严处罚?”
孙建国的脸白了。
“沈书记,我……我一直是依法执法的。”
“是吗?”沈若棠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是近三年你经手的执法案件清单。我让人统计了一下——跟‘云山建设’有关联的企业,被处罚的比例是百分之三。跟‘云山建设’没有关联的企业,被处罚的比例是百分之二十七。同样的违法行为,处罚力度差了九倍。孙建国,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孙建国的腿彻底软了。他扶着墙,勉强站住。
“沈书记,我……我是按照领导的指示办的。”
“哪个领导?”
“孙……孙国华局长。还有……还有刘书记。”
沈若棠的瞳孔微微收缩。
“刘正清也给你下过指示?”
“嗯。刘书记说……说云山建设是县里的重点企业,要多扶持,少找麻烦。”
沈若棠沉默了三秒。
“孙建国,你的问题,我已经记录在案。从现在起,你暂停职务,配合调查。有什么要说的,到县纪委去说。”
孙建国瘫坐在地上。
沈若棠没有回头。
从市场监管局回来的路上,老周开着车,欲言又止。
“沈书记,您今天查孙建国,是不是太快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孙建国背后是孙国华,孙国华背后是刘正清。刘正清已经被抓了,孙国华也被抓了。查孙建国,是不是有点……多余?”
沈若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周,你觉得查孙建国是多余的?”
老周没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