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棠,”他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人。”
沈若棠愣了一下。
“不是那种‘不贪污不受贿’的干净。”顾深补充道,“是那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心里装不下歪门邪道的干净。这种干净,在这个时代,太珍贵了。”
沈若棠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顾深,你太夸张了。”
“我没有夸张。”他的声音很轻,“若棠,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每一个公权力岗位上的人,都像你一样——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沈若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信任,有支持,有敬佩,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火,但被冰封着;像水,但被堤坝拦着。
“顾深,”她说,“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好。我也有很多缺点。”
“比如?”
“比如我不近人情。比如我不会说好听的话。比如我太较真、太死板、太不懂变通。”
顾深笑了。
“这些不是缺点。这些是你之所以是你的原因。”
沈若棠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吃面,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暖暖的,又酸酸的,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
第二天一早,沈若棠刚到办公室,方明就推门进来了。
“若棠,出事了。”
他的表情很凝重,像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怎么了?”
“有人举报了一个人。”方明把一份材料放在她桌上,“你看了别激动。”
沈若棠翻开材料,第一页上的名字让她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程志远。省纪委原副书记。她的老领导。
沈若棠的呼吸停了一秒。
程志远,五十七岁,在省纪委工作了二十六年,从普通科员一直干到副书记。他是沈若棠进入纪检系统的引路人,也是她最敬重的长辈之一。当年沈若棠从清华毕业,本可以去部委、去央企、去律所,是程志远找到她,跟她说了一句话:“若棠,你爸的事,我知道。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来纪委。”
就因为这五个字——“来纪委”,沈若棠放弃了所有选择,一头扎进了纪检系统。
十年来,程志远手把手地教她查案、教她做人、教她在体制内生存。他是她的领导,也是她的老师,更是她父亲去世后,为数不多让她感受到父爱的人。
“举报信里写了什么?”沈若棠的声音很平静,但方明听得出来,那种平静下面是惊涛骇浪。
“举报人是一个叫周海东的人。”方明说。
沈若棠的瞳孔猛地收缩。
周海东。顾深昨晚说的那个周海东。
“他说什么?”
“他说——程志远在担任省纪委副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多家企业提供‘保护’,收受巨额贿赂。他还说,程志远跟陈永昌关系密切,两人是‘利益共同体’。”
沈若棠的手指握紧了材料。
“证据呢?”
“举报信里附了一些材料——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截图、还有几段录音。”方明的声音很低,“若棠,那些材料……看起来很真。”
沈若棠翻开材料,一页一页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