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没人知道。沈明远和林婉清从来不对外提起她,沈家的全家福里没有她,宾客名单上没有她,连户口本上她的名字都被挤在最后一页,像是临时贴上去的补丁。
她是沈家的隐形人。
“好。”沈鸢说。
沈诗语满意地笑了,拍了拍沈鸢的肩膀:“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那我回去休息了,医生说我要多躺着。”
她松开沈鸢的胳膊,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沈鸢一眼。
“对了姐姐,”她的声音依旧甜美,“昨晚爸妈冤枉你下毒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他们也是太爱我了,爱到……顾不上别人。”
她笑了,笑容灿烂得像四月的阳光。
然后她走了,留下沈鸢一个人站在餐厅里,面对着一个空荡荡的垃圾桶。
沈鸢在餐厅里站了很久。
久到佣人进来收拾餐桌,看到她时吓了一跳:“二、二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沈鸢没有纠正那个“二小姐”的称呼。在这个家里,她是“二小姐”,是“那个”,是“诗语的姐姐”,唯独不是沈鸢。
“李婶,”沈鸢叫住正要离开的佣人,“我想问你一件事。”
李婶转过身来,五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有岁月的刻痕,眼神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善意。她是这个家里唯一会对沈鸢露出这种表情的人。
“小姐你说。”
沈鸢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小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李婶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先是困惑,然后是警觉,最后是一种极力掩饰的慌张。她的目光躲闪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抹布。
“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沈鸢说,“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我总觉得……我和爸妈长得不太像。”
李婶低下头,开始用力擦拭已经干净的餐桌,动作机械而重复。
“小姐你想多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长得像……像夫人年轻的时候。”
沈鸢注意到她说“像夫人”的时候,中间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像谁?
她本来想说的是谁?
“李婶,”沈鸢走近一步,“你知道的,对吗?”
李婶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沈鸢,眼眶突然红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小姐,你好好吃饭。”她把一碗还温热的粥推到沈鸢面前,“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然后她匆匆离开了餐厅,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沈鸢看着那碗粥,没有动。
李婶知道些什么。她一定知道些什么。但她不敢说——在这个家里,敢替沈鸢说话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沈鸢想起三年前,有一个新来的小保姆看她可怜,偷偷给她多盛了一碗饭。被林婉清发现后,那个小保姆当天就被辞退了,连工资都没结。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对她好。
沈鸢深吸一口气,把粥喝完。她需要体力。今晚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必须去沈明远的书房。
深夜两点,沈鸢从地下室里出来。
整栋楼都安静了。佣人们住在后面的配楼,主楼里只有沈明远和林婉清——而他们今晚都在医院陪沈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