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的心沉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次抽血,不是为了复查。
是为了别的东西。
走出医院的时候,沈明远走在前面,沈鸢跟在后面。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门敞开着。
“上车。”沈明远说。
沈鸢站在车门前,没有动。
“爸,”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沈明远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问。”
“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空气凝固了。
沈明远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戳中要害的暴怒。他的眼睛眯起来,瞳孔收缩,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
“谁跟你说的?”他的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
“没有人,”沈鸢说,“我只是……觉得不像。”
沈明远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让沈鸢后背发凉。
“你确实不是。”
沈鸢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沈明远会否认,会发怒,会打她,会威胁她。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你不是我亲生的,”沈明远一步步走近,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你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当年我和你妈一直没有孩子,就在医院抱了一个弃婴。后来我们生了诗语,你自然就不重要了。”
他低头看着沈鸢,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理所当然。
“所以你不用想太多。你在这个家里有吃有住,就该感恩了。”
沈鸢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点一点地变凉。
弃婴。他是这么定义她的。一个被父母抛弃、被他捡回来的弃婴。
“捡回来的?”沈鸢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我的亲生父母呢?”
“不知道,”沈明远转过身去,语气淡漠,“谁会在意一个弃婴的父母是谁?”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上车。”
沈鸢没有动。
她站在医院的门口,看着沈明远的背影消失在车窗后面。四月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弃婴。
她是弃婴。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从头顶劈下来,把她劈成两半。一半在庆幸——果然不是亲生的,果然不是她的错。另一半在绝望——她没有家,没有根,没有来处。她是一个被扔掉的孩子。
她慢慢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重,像一座坟墓的盖子。
车子开回沈家的路上,沈鸢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街景飞速后退,脑子里的念头像一团乱麻。沈明远说她是弃婴——这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剪报上提到的“婴儿调换”又是怎么回事?
弃婴和调换,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如果是弃婴,她就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和沈家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是调换,她就是被偷走的,她的亲生父母可能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