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的时候,碗就是空的。”李婶的声音发颤,“小姐,你喝了?”
沈鸢摇头。她没有喝。她倒掉了。
那碗里的汤,是谁喝完的?
李婶也意识到了问题。她站起来,走到碗边,端起来闻了闻。
“有股怪味,”她说,“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不像正常的银耳汤。”
她把碗放下,转身看着沈鸢,眼神里有一种沈鸢从未见过的东西——愤怒。
“是大小姐,对吗?”李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她给你下的药?”
沈鸢没有回答。她不想把李婶卷进来。
但李婶已经猜到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李婶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些年她明里暗里害了你多少次,我都看在眼里。上次你的手指被门夹了,也是她故意的,对不对?”
沈鸢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小姐,你不能待在这里了。”李婶握住她的手,“她会害死你的。”
“我知道。”沈鸢的声音很轻,“但我要走,也要堂堂正正地走。不能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跑掉。”
李婶看着她,眼神复杂。
“小姐,你……你知道了?”
沈鸢睁开眼睛,看着李婶。
“知道什么?”
“你的身世。”李婶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你不是先生和夫人的孩子。你……你是被抱回来的。”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的?”
李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那天晚上,是我给先生开的门。”
李婶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陈旧的、被压抑了十八年的沉重。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先生出门前还说晚上要吃饺子。”李婶的目光变得遥远,像是在看一段被尘封的影像。
“先生是下午出去的,说是去医院看一个朋友。他走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她顿了顿,“回来的时候是半夜了。我给他开门,看到他衣服上有血,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就是我。”沈鸢说。
李婶点头。
“他让我别声张,说这个孩子是他朋友托付的,暂时养在沈家。我那时候信了。后来过了几个月,也没见什么朋友来认领孩子,先生和夫人就一直养着你。”
“再后来,夫人怀孕了,生了大小姐。从那以后,你就不一样了。夫人不待见你,先生也不怎么管你。你被挪到了佣人房,后来又挪到了地下室。我想帮你,但我……”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沈鸢没有说话。她静静地坐着,听李婶哭。
“李婶,”等李婶的哭声小了,沈鸢才开口,“你知道我是从哪个医院被抱回来的吗?”
李婶摇头。
“那你知道‘顾家’吗?”
李婶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眼神里满是惊恐。
“小姐,你怎么知道顾家的?”
沈鸢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李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