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翻开第一页。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不是得意——是"果然如此"。1977年语文卷的题型和考点她前世练过无数遍。作文题"在红旗下",这类议论文她写了不下二十篇范文。
她拿出苏老爹的钢笔,开始写。
笔尖落纸很轻,但速度很快。不是飞速赶工——是思路清晰、一气呵成。旁边考生还在咬笔杆看第一题,她已经翻到第二页了。
一个半小时。满分两小时。
苏念放下笔,从头检查一遍——没有错别字,没有遗漏,作文字数达标,论点清晰。完美。她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下午。数学。
翻开卷子——这次她不是笑了,是咧了。
四道题。前世高考模拟做过的原题。不是相似——一模一样,连数字都没变。
她差点站起来喊"这套我做过"。理智按住了她。
二次函数、三角函数、几何证明、应用题——她像填答案一样写完。中间唯一停了一下的是那道二次函数求最值——就是知青点纠正陆北辰的那道。她笑了一下,落笔。
一小时二十分钟。满分两小时。
又趴下了。监考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大概以为她放弃了。凑近看了看卷面,愣了一下,走了。
第二天。政治和理化。
政治对苏念来说是送分题——前世背了四年马哲毛概,这辈子考的内容只多不少。她一口气写满了卷子,中间还偷偷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思维导图——当然不能交上去,那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出现等于外星文件。
理化稍微需要想一下。物理的力学题前世没做过原题,但原理是一样的。化学的方程式她背得比课本还全——前世高中化学老师说"你们以后用不到这些",没想到她穿越之后全用上了。
考完出来的时候,考场外发生了一件事。
王桂花来了。
不是来送考——是来闹事。
具体来说,她拉着苏大山在考场门口拦住了赵队长,指手画脚地嚷嚷:"赵队长你评评理!苏念那丫头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你们怎么让她进考场的?是不是走了后门?我们家大山要考你们不让,凭什么让她考?"
赵队长一脸无奈:"王桂花同志,报名的时候苏大山没来。高考是自愿报名,谁报谁考,没人拦他。"
"那我现在补报行不行?"
"……考都考完了,你补什么报?"
旁边围观的人已经开始笑了。
苏大山站在他妈身后,脸红一阵白一阵。他压根不想考——他就是被王桂花拽来的。王桂花的逻辑是:苏念能考,大山也能考。苏念要是考上了而大山没考,面子往哪搁?
但问题是——苏大山别说考了,他连考场在哪个方向都得问路。
苏念从考场里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王桂花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继续。我不打扰你表演。
然后走了。
王桂花在她身后又嚷了几句,但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笑声越来越大。一个没报名的人在考完之后来考场门口闹"补报",这种事在大河村的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后来这件事成了村里好一段时间的笑话。刘翠翠跟苏念转述的时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继母……她居然……考完了来补报……哈哈哈哈——"
苏念没笑。她只是觉得——王桂花不是蠢,是急了。她闻到了危险。苏念考上大学这件事对她来说不是"面子问题"——是"控制权问题"。苏念一旦考出去了,就再也不是她家的免费保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