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愣了一下。帮人修了两天分拣架——就为了借一天自行车送她去考试。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已经推着车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笔挺。
"陆北辰。"
他没回头。"嗯?"
"谢谢。不只是自行车。"
他停了一下。很短的一下。
"嗯。"
然后继续走了。
苏念站在村口看着他走远。天黑了大半,只剩西边一抹灰蓝色的光。他的身影融进那抹光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色的点。
她转身回家。
高考完了。
她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不是"还行"。是碾压。语文满分的可能性很大,数学至少扣不了几分。政治和理化也不会拉后腿。
但她不能说。"全县第一"要等成绩出来之后才能说。在那之前,她只能说"还行"。
回到家,王桂花在院子里洗碗。看到她回来,脸上闪过一丝什么——不是关心,是审视。想从苏念脸上读出"考砸了"的痕迹。
什么都没读出来。
苏念进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
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个白面馒头——早上忘了吃了。已经凉透了,硬得像石头。她掰开一个,慢慢嚼。
白面的。甜的。
前世她加班到凌晨,外卖送到工位上的时候已经冷了。冷掉的外卖她吃了三年。
冷掉的白面馒头比冷掉的外卖好吃。
因为这个馒头后面,有一个不敢当面给她、只敢半夜偷偷放在门口的人。
她吃完了。一口不剩。
然后她把钢笔从内袋拿出来,放回枕头底下。
今天的考试,这支笔陪她写完了全部四科。
苏老爹的笔。苏老爹的馒头。苏老爹偷偷放的。
有一天她要把这些还回去——不是还东西,是还一个让他能挺直腰板的理由。
高考完了。
接下来——等成绩。
而她已经知道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