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意外。"
沈教授点了一根烟,"行,两周后。还有一件事,钱教授刚才跟你说话了?"
"他说周志远第三条不该写。"
沈教授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像一个火花,闪了一下就灭了。"老钱这个人,死板,但不坏。你记住这一点。"
"我知道。"苏念说,"他否认了代笔那条,说明他有底线。"
"他不只是有底线。"沈教授吐了一口烟,"他是真的在思考,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教授愿意停下来思考一个二十岁学生的观点,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你的东西不是废话。"
苏念想了想:"那他为什么不支持我?"
"因为支持你等于否定他自己三十年的学术生涯,一个人否定自己比否定别人难一万倍,你给他点时间。"
苏念鞠躬出去了。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路灯还没亮,走廊里只有窗户透进来的暮光,把地面染成了灰蓝色。
走廊尽头靠着一个人,手插口袋,面无表情。
陆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看到公告栏了?"苏念问。
"看了。"
"你怎么看?"
"前两条可以辩,第三条是放屁。"
苏念笑了,这个人骂起人来比她的论文还简洁。
"你不生气?"她问。
"生气浪费时间。"
"我也这么想。"
"但——"他停了一下,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握了一下又放回去。这个动作苏念捕捉到了——他想做什么但忍住了,可能是想拍她的肩膀,可能是其他。
"但什么?"
"如果答辩的时候有人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我会出面。"
苏念看着他。"你一个数学系的,怎么出面?"
"用数学,数学面前没有胡搅蛮缠的余地。"
这句话说得像一句宣言,苏念在心里给它贴了个标签——"陆北辰语录·战斗篇·第一条"。
"帮我把纳什均衡那部分重新验证一遍,另外帮我找一篇苏联经济学家用博弈论分析经济问题的论文。"
"嗯,给我一周。"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
"吃饭了吗?"
"没。"
"食堂还有面。"
"你的面呢?"
"凉了,等你等的。"
苏念跟着他走向食堂,他的面确实凉了,面条坨在了一起,汤也没了热气。但他还是吃了,凉面配凉汤。
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前世从来没有一个人肯等她吃饭等到面都凉了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