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走的时候对苏念点了点头,很轻,但她看到了。他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字,至少三页。苏念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以后会有用的。
后厨门口的周大姐已经消失了,十分钟假到了,她得回去蒸馒头。但据小梅后来转述,周大姐回到后厨之后跟同事说了一句:"那个苏念丫头,以后不得了。"同事问为什么,周大姐说:"因为她说话的时候底下没人敢接茬。"
最后一排,陆北辰没有动。苏念从讲台上看过去的时候,他手还插在口袋里,但嘴角弯了。
雨停了,他靠在走廊里的老位置等她。
"你的十二页帮了大忙。"
"嗯。"
"你在这站了多久?"
"两个半小时。"
"你为什么不进去?"
"门口听得到。"他停了一下,"你的S型曲线斜率不太对,应该更陡。"
全场一百二十人里只有这个人在关心斜率。
"吃面去。"她说。
"嗯。"
食堂里周大姐多给了她两片菜叶和半勺汤。
"丫头,赢了?"
"赢了。"
"好!!赢了多吃点。"
苏念吃面的时候陆北辰坐在对面,面也凉了,又是等她等的。她已经不问"你为什么不先吃"了,答案她知道。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说:"谢谢。"
他抬头。
"你的十二页,你的苏联论文,你在走廊里等的两个半小时。"
"不用谢。"
"为什么不用?"
他想了两秒,"因为这些不是帮忙。"
"那是什么?"
"应该做的事。"
苏念低头吃面,没有接话。但她的手在桌面底下攥了一下,不是紧张,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但说不出来是什么的感觉。
她在练习簿上写了一行字:"答辩赢了。但让我最震动的不是赢了这件事本身,是陆北辰说这些不是帮忙,是应该做的事。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帮忙这个概念,帮你做的事跟帮自己做的事是一样的。这种人在前世的职场里一个都没遇到过,也可能遇到过,但我太忙了没注意,这辈子我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