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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第2页）

"嗯。"

苏念忽然停下来。"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陆北辰也停了。雪粒子落在他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

"你说的这些事，处理得都对，没有需要我多说的地方。"

他听完给苏大山的问题提了建议："教他认字，不识字做不了动脑子的事。能认字算账就能帮翠翠记账，记账比搬坛子有价值，有价值的事才能给人存在感。"

苏念看着他，她只想到了"给苏大山找事做"，他想到了"给苏大山找一件有意义的事做"，比她想的深了一层。

"你怎么知道他不识字？"

"你之前提过他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个？想了想好像是很早以前随口说的，他又记住了。这个人的记忆力用在她身上的时候，精确得令人害怕。

面吃完了。苏念把碗推到一边，"你说得对，我回头给翠翠写信让她教苏大山认字，翠翠现在识字不多但够用了。"

"嗯。"

这个人说起专业的东西来能一口气说三句话，一涉及其他就退化成单音节动物。苏念觉得她发现了一个规律：陆北辰的话语量跟话题的技术含量成正比。

从面馆出来雪下大了，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路灯下像一场无声的白雨。

苏念走在他右边，她发现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因为路滑，是故意的，他在配合她的速度。这个习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想了想，从火车去北京那次。他骑自行车送她去公社，回来的时候骑得很慢，后来每一次并肩走路他都比她慢半步。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苏念停住，"谢谢你来接我，还有谢谢你的围巾，很暖。"

他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在雪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你怎么知道我老家在西北？"沉默三秒。

"问了张红丽。"

"你为什么要问？"

沉默五秒，五秒在下雪天的安静里很长。苏念听得到雪片落地的细微声响，像极轻的叹息。

"因为你要回去，回去的地方冷不冷，我得知道。"

"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买围巾。"

他说这话时没看她，看的是旁边落光叶子的白杨树，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苏念转身上台阶，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你以后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别问张红丽，她的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但凡知道这件事，明天全校都知道你给我买了围巾。"

他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条缝，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人戳中了但不好意思承认的微妙弧度。

"我跟她说了不准说。"

"你觉得有用吗？"

"没用。"

"所以？"

"所以下次直接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