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夏末序曲（第3页）

罕见的，陈芊绵第一次认真思考起朋友的意义。

同时，有一团模糊的、尚未成型的物质聚拢在她的胸口，久久无法消散。

这是什么？

黑暗中无人回应。

---

林立的高楼大厦，此刻也已融入黑夜。

但城市的睡眠从来都不完整，在你看不见的角落，永远有一部分是醒着的。

二十七楼，落地窗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没有隔断，没有遮挡，好似一整块被嵌进钢筋水泥里的天空。

站在这里往下看，车流是移动的光点，在十字路口交错、分离。

像是有人在某处按下了播放键，而这座城市只是一段被设定好时长的影片。

“汇款打过去了？”

女人坐在桌案后面，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一沓文件上，不急着看，也不急着催。

“是。”秘书站在她身侧，双手交叠，姿态恭谨，“已经通知到了。最迟两个月，让她好好考虑。”

她闻言接过那沓文件，封面赫然印着“机密”二字。没有编号，没有日期，刻意抹去了所有能追溯的痕迹。

只草草翻了几页，女人就把文件搁在桌角，然后她抬眼望向窗外。

“今天是秋分。”

秋分，昼夜平分。过了今天，夜就一天比一天长了。

“你也早些回去吧。”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秘书身上，语气依旧平淡。

然后她补了一句——

“记着，处理干净了。”

秘书没有点头，没有应声，只是目光一敛，随即退出办公室。

门被推开又合上，而女人没有动，仍然坐在那里，手指保持着搭在桌沿的姿势。

窗外，秋分的月亮很圆，很冷。

哪个是光，哪个是人，哪个是这座彻夜不眠的城市本身，已经分不清了。

新寒，正悄然入骨。

只是阖眼又重新睁开的片刻，窗外的啼鸣声便催促着人们回归现实。

宿舍里空空荡荡，阳台的门像是被匆匆拉开了一半。晾衣篓还半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衣服。各种日用品狼藉地铺展在书桌上，昭示着有人生活的痕迹。

漫长而如出一辙的生活又要开始了。

陈芊绵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