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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时间与自由（第2页）

她稍稍用力，门轴发出一阵冗长而嘶哑的“吱呀——”声，这声音划破了顶楼的寂静，仿佛推开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个尘封已久的世界。

门开的刹那，积蓄在门外的、更加饱满的秋风“呼”地一下，毫无保留地涌了进来，瞬间吹散了楼梯间里沉闷的空气，也拂开了陈芊绵因汗水黏在额前的发丝。

门后，是一个豁然开朗的世界。

天台空旷，远处是城市的灯火与天际线交织的最后一抹霞光。风在这里变得具体可感——它穿梭、环绕、充盈，仿佛无形的河流。

“就是这里！”凌汀在风中提高声音，“陈芊绵！你站在这里难道就没有什么冲动吗！”

这句话像一枚来自遥远过去的流弹，由她亲手射出，借助凌汀的引导，在此时呼啸而过。

经历了六七年教育驯化后的陈芊绵，第一次想要不顾一切地去释放些什么。于是她走到凌汀身边，对着世界肆意呐喊。

“啊——————”

两道声音，汇成一股挣脱束缚的洪流。

她们就这样，无需理由，不再忍耐，把所有积压在心底而无处安放的情绪，化作最原始的音浪，借由晚风之手，抛向远方。

这就是自由——它无处不在，包裹着她们。

而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她们比任何地方都更靠近天空。

直到喉咙在深深的喘息中被空气重新填满，最后一丝尾音也消散在风里。她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

“怎么样，陈芊绵，痛快了吗？”凌汀抹了抹眼角，看向陈芊绵。

陈芊绵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被晚风洗涤过的、微凉的空气。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

“嗯。”她重重地点头，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嘶哑。

一反往常的循规蹈矩，她短暂地抛却了平日里那一套教条式的成长方案，只为了自己，只为了自由，而活在当下。

“我听苏执说你考上的大学是市区的艺大，那你为什么会想当导演呢？”

陈芊绵的这句话将凌汀的思绪拉回到二人之间。因为对于她来说，这是个值得她用心思考，且不容怠慢的问题。

“我想把我看到的东西记录下来，让这一瞬间不只由我独享。说实话，有时候我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控制欲，我想看别人因我哭，因我笑，想看一千个人为我所创造的故事同时落泪。”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我不想让一个个好的故事被埋没在时间里。所以我想成为导演，引导成千上万颗独立的心脏同时搏动，让陌生的灵魂在我的电影里互相连通，只要有一瞬间就足够了。”

凌汀没有看旁边的人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也许只是默默地听着她的一番肺腑之言，久久不再吭声。

“那你呢？你为什么选择写作？”凌汀似乎调整好了情绪，向对方抛出了同样的问题。

“我……虽然还没怎么想好，但我知道，在自己安静地写东西时，能感觉到我在跟另一个自己对话。你懂那种感觉吗？那是一种在内心深处的，灵魂之间的交谈。”

两个初出茅庐的少女在天台上交换理想，漂泊的灵魂在此相遇，从此她们不再孤单。

“那个，凌……汀。”陈芊绵有些别扭地叫着她的名字，还没能做到完全从容地称呼对方。

“不用紧张，直接叫我就行。怎么了？”凌汀笑着回应。

三个问题得到了它们应有的答案，陈芊绵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校园，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谢谢你。”

她将视线抛向远方，天空已经完全黯淡下来，凉风渐渐有了刺骨的意味。

凌汀点头，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并收下她这没来由的感谢：“它们一直都在这里，只是缺少一个正确的问题。生命，时间与自由，是我这次想拍的主题。今天你带我看的东西完美契合了我心里的想法，谢谢。”

天空已经完全黯淡，而地面之上则变得灯火通明。

二人见时候不早，便结伴下了楼梯。途中，凌汀突然想起了什么，

“诶，对了，你上次说要给我们推荐一个演员，是谁啊？”

陈芊绵放缓脚下的动作，仔细回想，好像确实说过这句话。只不过当时多少带着点先斩后奏的意味，自己对人家的认识也就顶多是名字和年级。

怎么办？气氛都到这了总不能鸽人家吧。

“嗯，怎么了？”见陈芊绵停下了脚步，凌汀回头询问。

就在陈芊绵绞尽脑汁想该如何搪塞过去时，一个绝妙的话术悄然显现。

“你知道南城举办的大学生话剧比赛吗？决赛现场会有你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