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玄开车,载着大家向客户家出发。
路上,贺妈妈给嬴政介绍了这位客户孟先生的背景情况。
五十多岁,是做煤矿发家的老板,后来又转型做房地产,身家几十亿。
现在想学老钱玩儿古董,这是第一次尝试。
嬴政对老钱、新钱没什么区别对待,只要有才能,对他来说就有价值。
到了市里有名的别墅区,一进门廊,一位圆脸谢顶的男人就迎出来。
他身穿万字纹对襟短褂,拇指带翠扳指,盘着两个核桃,笑得眼睛眯起来。
“秦律师,这位就是您推荐的嬴先生吧?”他抬头看着气质独特的嬴政,向他伸出手。
嬴政入乡随俗,和他握手道:“孟老板好。”
“好好好,年轻有为啊,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孟盛钱笑着用力回握住他的手,还上下晃了晃。
他引着他们往客厅走,有两人已经在沙发上坐着,应该就是卖家。中间空地上,一溜儿排开摆着几件不同种类的青铜器。
留着灰白色山羊胡的长者瞥了他们一眼,尤其打量了嬴政,一看他如此年轻,嘴角微微下撇,移开了视线。
另一个中年男开口说:“孟总,您律师也来了,咱们可以继续谈了吧?”
“咱们不是一直在谈么,”孟总笑呵呵地说,“别着急,这一件都上百万,我就是买白菜,也得货比三家啊,可不得多请人看看嘛。”
中年男有点不耐烦道:“都说了,我们这些青铜器,是清代仿秦艺术品。不用鉴定真伪!”
他又示意身边的老人:“我都把市里文物鉴定中心退休专家给您请来了,钱老先生可是参加过多个秦墓的考古发掘,也给您看过其他专家的鉴定报告,都说是假的,就是艺术仿品。”
“又不是真文物,法律允许流通买卖的。只要价钱合适,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嬴政没管他们的扯皮话,低头看摆在地上的青铜器。
有一柄铜戈,两枚铜带钩,几枚铜半两钱,一件青铜簋,还有照片里的青铜鼎。
夹在其中的一枚不起眼的铜印章,嬴政拿起来细看,只见上面用小篆刻着“斯離”。
嬴政盯着这两个字,“斯離。。。。。。”他震惊地看着手里的铜印章。
“这些,你们是从哪里挖出来的!”嬴政语带怒气地看向那个中年男,帝王威压瞬间释放出来。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他,中年男有一瞬的慌张,大声说道:“你谁啊,不要乱讲话!”
“说了是清代仿秦艺术品,假的!什么挖不挖的。”他在嬴政黑沉沉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
那位老人冷哼一声:“年轻人,看清楚了。”他指着中间摆的青铜鼎,“秦代铭文是铸的,这个可是刻的。这都是清代仿古常见的毛病。”
“还有印章,”他又一指嬴政手里的铜印,“斯離,史书上根本没有记载这人,这种生造的私印,仿古市场很常见的。”
他手指着地上的物件儿:“鼎是秦式的,簋是西周风格,戈是战国的,印章是生造的。”
“这根本就不是一批东西。”他一摊手撇嘴说,“他们就是把不同年代的仿品拼在一起,凑成了一套而已。”
“就是啊,”中年男有专家背书撑腰,又硬气了,“孟总,您第一次入古玩圈,我真诚地建议您,先从文艺品开始收藏,慢慢来嘛。”
孟总没说话,他看着嬴政,想先听他如何应对。
“斯離,是他的字,”嬴政低沉的声音一字字清晰道,“他的名为荣,秦始皇二十年,蜀郡郡尉,镇守西南。是我大秦的武将。”
众人被这番如此详细的话镇住了。
嬴政微抬下巴:“我大秦尚简,陪葬墓里有前朝的器物风格再正常不过。”
“还有这朱砂,”嬴政弯腰拎起青铜鼎,“是用在墓葬仪式中的,具有毒性,难不成也是仿上去的?”
对面两人被嬴政的气势和质疑压迫得面色涨红,扭过头去,拒不回复,只看着孟总,等他定夺。
段星野拿着铜戈凑近陛下:“表哥,你帮忙看看,这上面是不是写的‘廿年,蜀尉荣,造’?”
“是。”嬴政看着戈上的名,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曾经跪在他面前,自请去西南的年轻将领,“臣愿为陛下守西南,至死方休。”
孟总眼看着气氛僵持住了,眼睛一转,笑着对中年男说:“老周,你看,我请的专家说是真的,你们说是假的。我也了解过,古玩嘛,总是真假参半的。”
“这样吧,你既然确定这些都是假的仿品,那你再给我便宜点儿。价格合适,我就一脚踢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