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的那一刻,他醒悟了自己的身体有多凉。衬衣被淋得有多狼狈。
像一块糖慢慢融化在怀抱里,他感知着她的质地。为什么他能将她彻底包裹在自己身体下,仿佛他是残缺的,从来便一直等待与这具身体相融。从来就在渴望用她的一切将自己彻底填满。
好像是自己被融化了,他呼吸频繁了起来,心脏不可控地颤动。他感觉潜伏在各个部位的神经被激活了。他像用力地去活着一般,用力地含住她薄薄的唇。
他从没这样毫不收敛着力量去缠住她。
双臂裹住她的腰,仿佛再不收紧就要滑落下去。
仿佛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明白了对面的人不会接住这份狂烈之后,明白了自己索求的真相早就无法从中再一次书写之后。
他昏迷在水中,不想醒来。
把她浸湿,像原来一样介入,渗透进自己的一部分去。。。
机械的嘴只是半开着。她仰着头,身子被他架在手臂上。
她目光炯炯地凝视着他紧闭的眼。
透亮的水珠从他的眼角滑落到下颌上,再滴落下来。
他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松开了含着她的唇。
他嘴形仍然微张着,半口热气眷恋般地蕴藉在那里。
他凝着不可置信的眼神,把她悬在空中,静静审视。
那张脸的神态与他吻上来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仿佛镜头一转,真正被审判的对象是当下的自己。
她一如最初的陌生。那张记忆中有声有色的具体的纹理依旧无可感知,无可寻回。
他刚刚吻的,是一具无关的冰冷的尸体。
刚刚令他忘情的,令他身不由己的的灵魂或者温度,都早已被腐化、消解。
他的双眼再一次蒙上深不见底的雾。湿漉漉的头发被雕塑成条形的模块。
在他怀里拥抱着一个女人。
为什么会对这女人的身体产生在意。
为什么会为她耗费那么多精力和时间。
他想不明白曾经的自己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闯进浴室,然后介入那具身体。
如今她回到自己的怀抱中,他却再难以重获那份深刻在身体上的欢心。
干渴不会停止。感到干渴的时候会再次来临。
衬衫从紧贴着她到渐渐抽离,她的重量慢慢变轻。直到她彻底离开他的身体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