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用她的血液源源不断地填进身体,把她在不同夜晚里的各种味道尽数地掌握。。。
他又一次盯着天花板,茫然无措地吞咽下去口水。
必须要做点什么,是短暂地替代治愈嗜血之欲的麻醉药也好,是将他的意志强硬地扭转方向也好。
他必须要去完成点什么任务,告诉他自己是不自由的,是有秩序在威胁着自己的身体的。
他想交给什么不存在的东西暂时身体的支配权,指引他当下的轨道。
他努力地思考着,为了寻找到什么,他不自觉地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什么东西在外边等着他。他沿着墙壁向外奔跑了出去。
他精神焕发一般,想去翻找一遍橱柜。
她过去很喜欢吃意式培根蛋面,为此学习了不下三遍。他总是打着要给她示范的借口为她做上一碗。
咸香的奶酪味她很喜欢。
明明步骤和食材是那么简单,她还是会夸赞自己手艺的娴熟与精湛。她饿的时候自己也会去做。他从来不会说其实自己也很喜欢吃她做的面。
他全神贯注地打开了冰箱,在瓶瓶罐罐后面拿出一捆意面。冷冻层的抽屉里还有囤积的培根。放在橱柜里的一瓶淡奶油,用了只剩半块的奶酪,他收拾好了摆在桌面上。
他开了火,平底锅上倒入鲜奶油。鸡蛋轻轻一敲,再把壳掰开,蛋液滚入汤汁中。黑胡椒撒了进去。浓郁细腻的奶香随着火焰的燃烧越来越浓郁。
她以前总是怀着好奇心在门缝里看到他在厨具中捣腾着的样子。旁人觉得他不像个正常的吸血鬼。总是尝试人类的食物,形成了人类的口味与偏好。他看她很好奇,就想着做给她吃看看。
平滑的面条浸润在奶油中。他想起了她不敢吃他喂她吃面的那个模样。
她有无数次个感到惊讶和羞耻的神态。特别是自己对她表现出照顾的意愿之后。
想到这,他没那么空虚了,心跳也渐渐稳健了下来。刚才痛苦难耐的嗜血欲被短暂地抑制下去了。
他把汤汁和面条一丝不苟的打捞进碗中。奶油的光泽在变暗。流动的汁液逐渐凝固。
胃酸又一次在深处翻涌了一下。
突然地丧失了食欲。
吸血鬼本来就难以对食物上瘾。
他盯着碗里冷下来的面条,不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要制作它。
他没有准备筷子,没有拿勺子。面条在碗里凝固,变硬。他坐在空落落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厨房里。
他突然觉得厨房是一个异质的空间。
在这里的一切构造,都与他本身无关。烤箱,炉灶,平底锅,水池。摆好的餐桌,田园式的条纹桌布。
他坐在这个空间的摆放的椅子上,感觉一切都失去了概念,只剩一堆不明所以的碎片的物质。他呆滞在桌前,感受着胃酸对他喉管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