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雨抓住对方背上更加坚硬的羽毛,微微倾身,看清了下方的环境。
干枯的河床,腐朽的风车。靠得近了,看到天空仿佛裂开一道口子,深紫色的淤泥倒灌入这方世界,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恶意。
温时雨感觉浑身刺痛,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意识下沉,似乎陷入淤泥,眼前的明亮被一点一点吞噬。
一点金色顺着破碎的天空闯入,为缓缓流淌的紫色淤泥增添一抹璀璨亮色,将世界渲染上细碎的金。
中途将人送到医士那里治疗的腾骁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找到倏忽时对方已经和扎根于地下的不明物体彻底融为一体。
干枯的枝干像是被浇灌了血色,如同肌肉一般鼓动,然后从星球深处吸收养分,通过血管传输到被包在中间的肉茧中。
“腾骁,你来晚了!”倏忽激动到声音颤抖,现在的他已经不再依靠那些所谓的种子而恢复生命,真正可以做到直接吸取他人的生命力,为自己所用。
之前从温时雨那里得知‘种子’的存在,还以为这是对方心想出来的毁灭手段,没想到最终目的是达到不死不灭。
“少废话,我既然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第二次!”腾骁可没有等对方准备好再发起攻击之类的想法,战场之上先下手为强。
不过对面那似树非树、似人非人的东西也无需再做什么准备,它本身就是最好的攻击武器。
“腾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罗浮彻底成为建木根系的样子了!”看不见的水波向四周荡开,却被腾骁的巨剑挡下,倏忽狂笑起来。
“建木是属于我的!”
肉茧裂开,露出里面无数双眼睛拼凑的触手,看起来格外渗人。
云骑君早早接到命令,退至外围,阻拦丰饶孽物,这种级别的战斗早已不是他们能够加入的。
腾骁握紧武器,压下心中百般思绪。即便身上的旧伤依然隐隐作痛,周围令人作呕的丰饶节节攀升,但他不能在这里退却。
他的身后是万家灯火,是站在这里每一个云骑君的故乡。
烈焰似乎点燃天边的一角,伴随着呼啸狂风熊熊燃烧,然后狠狠劈下,落入一片金黄和血色中。
“你的旧伤还未痊愈吧?”倏忽利用触手游刃有余地接下,似乎颇为好心地提醒几句:“那可要小心,我还是更喜欢完整的养料。”
“作为我的剑下亡魂,居然还有心思去想自己的喜好。”腾骁笑得开怀,完全忽视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同样表现出了一种轻松的状态。
刚才那一击,看似毁天灭地,但其实只是两个人对彼此实力的一种试探。
不出所料,吸收了这片土地上孕育的生命,倏忽比之前更强大了。
这里不会是结束,但如果没有拦下……
腾骁不敢去想这个后果。
反手挡下拍来的触手,然后挥舞巨剑砍向那无数双眼睛中最大的那一只。
巨剑插入眸中,看上去格外骇人,但却并未造成什么伤害。
可能确实有伤害,只是被过于强悍的恢复速度所弥补,早已抛却‘人’这一重身份的倏忽同样失去了痛觉,但这可能确实如他所料。
“腾骁啊腾骁,你已经老到,要拿不稳健了吗?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桀桀桀……”
腾骁没再说话,局势确实不妙,而且他可以感觉到那些触手似乎同样在吸食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