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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汐（第5页）

一张灿烂的笑脸映入眼帘，明晃晃的，在这阴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嗨。”

沈知意的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男人瞳孔骤缩，猛地扭头看向巷子深处——

他的几个手下已经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一个叠着一个，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从他转身到扭头，不过几秒钟的工夫。

“你——”男人的话音刚出口，眼前便是一黑。沈知意一拳砸在他脸上，力道大得她自己都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男人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下去，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

沈知意踩过那个男人的衣角，走向巷子深处。

小姑娘还贴在墙根，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沈知意一步一步走近，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那几个她连反抗都不敢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那一幕显然把她吓傻了。

沈知意在她面前蹲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落在小姑娘的头顶，掌心贴着那片脏兮兮的、打结了头发，慢慢地揉了揉。

小姑娘的身体颤了一下，像是被这个动作烫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沈知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小姑娘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来，沙沙的，细细的，像刚出生的小猫叫。

“我叫陈汐。”

“你是陈家的孩子？”

沈知意虽然几乎没有掺和过异人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纷争，但并非一无所知。

陈家是临安的世家大族，往前数几代，皇族还在的时候做过皇商，丝绸、茶叶、瓷器，什么赚钱做什么，很是显赫了一阵子。

可就在前几个月，陈家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警察去了，查了几天毫无头绪，在这个乱世也就成了一笔悬案。

沈知意从袖子里摸出一方手帕，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她把它展开，折了一角，然后轻轻地覆上小姑娘的脸。

帕子触到皮肤的时候，小姑娘又抖了一下，可这次没有躲。她的手很稳，一下一下地擦着，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脸颊，从脸颊到下巴。

那块白手帕很快就变了颜色。灰的、褐的、暗红的，一层一层地洇了上去。

小姑娘的脸一点一点地露出来。很瘦。颧骨凸出来，下巴尖尖的，两颊凹下去两块，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沈知意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擦一片刚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生怕一用力，就把这片叶子捏碎了。

“你要跟着我吗？”她没有铺垫，没有试探，甚至没有犹豫。

小姑娘愣住了。她仰着头看着沈知意，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怯生生的问，“我可以吗？”

沈知意笑了。很浅的笑，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

她伸出手，用拇指抹去了小姑娘眼角的泪，那滴泪顺着她的指尖滑下来。

“当然可以。”

“不过──”

“陈家的事情闹得太大，你现在用这个名字不安全。”她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柔了一些，“等我们离开临安了，再随你。”

小姑娘仰着头看着她。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刚被打磨出来的星星，里面装着太多东西。像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之后、死死抓住那根绳子不肯松手的执拗。

“我叫沈知意，你叫我姐姐就好。”沈知意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至于名字……你先跟我姓，叫念汐可以吗？”

“好，我以后就叫沈念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