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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第2页）

“美女，我也是这次罗天大醮的选手，能加个微信吗？”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举着手机，二维码已经打开。

“小姐姐——”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蜜蜂，嗡嗡嗡地在她耳边炸开。

沈知意被几个人团团围住，面前是手机屏幕，左边是伸过来的手，右边是凑过来的脸，后面还有人踮着脚尖往她这边挤。

她转头找跟自己一起来的小羽。

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那孩子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早就把老天师的嘱咐抛到九霄云外了，这会儿都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

现场本就人流量大，她这里的动静又吸引了许多不明所以的年轻人来凑热闹。

人都有从众心理，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地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挤过去看看再说。

这就导致沈知意面前的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像一堵会移动的人墙，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收缩。

她被困住了。

沈知意的脾气本来就不好。这么多人在她面前叽叽喳喳一顿说，声音叠着声音，问题摞着问题，整得她头昏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打算发火——

一只手从人群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它不重不轻地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像一把温热的手术刀，精准地、不疾不徐地在人群中切开了一条路。

沈知意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是个道长。

个子很高，沈知意只到他的鼻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道袍，袖口处磨出了毛边，衣领上有一道细小的缝补痕迹，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自己随手缝的。

头发蓄得很长，在脑后扎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搭在颧骨上。面容俊朗，鼻梁很高，眉骨的弧度像是被人用刻刀一笔一笔雕出来的。

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那颜色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懒散的、不修边幅的随性。

“诸位，散了吧。”

他的北京口音很重，带着一股懒洋洋的、不紧不慢的调子，像是刚睡醒还没完全睁开眼睛。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往下坠，拖出一个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弧度。

“这姑娘都蒙圈了。”

他说“蒙圈”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那语气不重，甚至算不上请求，可就是从那些男男女女的耳朵里钻了进去，让他们不自觉地让开了路。

人群像被一把无形的梳子梳过一样，从中间往两边分开，露出中间一条窄窄的通道。

沈知意从那条通道里走了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从来没有这么清新过。

“谢谢。”她低声道谢，声音还有些紧，是被吵得太久之后的那种紧绷。

“客气。”

那道长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他的目光却没有移开，依旧毫不掩饰地锁在沈知意身上，像是一块铁被磁石吸住了，怎么也挪不走。

不过那目光里没有任何不好的情绪。没有打量，没有审视，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感。有的只是——好奇？不对，不只是好奇。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更深层的，更让人琢磨不透的。

惊愕。

像是一个人在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道长？”沈知意轻声唤他，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那道长猛然回神。他的眼珠动了一下，像是从一场很深的、沉浸式的思考中被人生拉硬拽了出来。注意到自己方才的唐突行为后，他的耳根微微泛红，那红色从耳垂往上蔓延，一直烧到耳廓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