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康似乎和阿依吉兹商量了些什么,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大,引来了小羲的注意,等她走过去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止住了争执,小羲简单询问了情况也只知晓由阿依吉兹带着谋落部人先行离开,大抵要回到他们以前的住处,还有些人要依照圣女所言送到弓月城医治。
她同穆康继续向下走,炽俟部还在南边靠近平原的地带,草地向两旁散开,露出土地。不多时小羲便来到了炽俟王帐,经历了先前一事已经过去大半天,本该先去面见葛逻禄叶户,却听人说起叶户此刻无暇见客,后又听说炽俟部在晚上安排还有一场接风宴。
令人没想到的是商行先一步到炽俟部了。二人寻了个无人的僻静地,叶琦菲问起缘由,小羲也只将方才遭遇的事简单叙述一遍。
“炽俟部的状况,怕是也不妙……”叶琦菲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此次与大唐联合,炽俟部怕是卯足了劲来给自己撑面子。这次他们朝商行订购的货物数量之大,令人咂舌。有布料器皿多种,还有许多药材,连龙泉府产的延胡索都给他们搜罗来了。”
小羲认同地点头:“踏实力部不仅已将最弱小的谋落部逼至绝境,甚至对叶护和炽俟部心存不满,生出了僭越之心。只是碍于弓月城圣女的威严,无法直接对他们展开屠戮。”
“此地山雨欲来,正是进来搅局的好时机……”叶琦菲的话意有所指向谢采,“若是情报无误,谢采真的来到了此地,他必不可能放过利用这种矛盾的机会,只要条件足够诱人,伊丽川内,没有什么东西是他挖不出来的。”
“正值丰收节,往来伊丽川和弓月城的商队诸多。近来除了我们,也有几个中原商队同葛逻禄做了生意,稍后有空,我便找人去打探底细。”
走进王帐,小羲终于得见那位葛逻禄叶户。
他高大、雄壮,坐在这里都能想象到昔日驰骋草原的微风。可他年纪大了,早有听闻长子在与踏实力部的交手中死去,曾经撑起炽俟部头顶天空的男人如今也要面临老年的丧子之痛,这让他看着更孤独了。
小羲突然理解了他派人接回穆康。
人到了这个岁数不得不为以后的事考虑,他只剩下穆康这一个儿子,炽俟部需要一个新的领袖带着他们在不知何时会陷入乱局的草原走下去。
又不是所有人都像某个人一样——小羲瞥了眼一旁的月泉淮,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似的只顾着给自己续命,到最后什么也没抓住。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略。”小羲冲他吐了下舌头。
到接风宴还有些时间,叶琦菲刚一到炽俟部又谈成了几笔,闲着也是闲着,小羲索性帮忙送起了剩下的货,果不其然被跟在身边的月泉淮嘲弄了两句。
“你非要说我?”
“好歹是个大使,就干这些活?”
“——我乐意!你还管上我了,你你你是我谁啊你?”小羲一手抱着货一手指着他,“你别老仗着你年纪大就想说我就说我,别忘了我可被你拉着成亲了,要说关系咱俩是平等的。”
“……”
月泉淮听罢也不再说话,抱着手臂一手挡在唇前作起思考状,给小羲看得直发毛。
“干嘛……看什么看?”小羲身子向后靠些,不成想正中月泉淮下怀。
他俯下身,俩人面对面凑的很近,月泉淮笑着问小羲:“所以你是以妻子的身份在说我?”
“?”
小猫诧异地看着他,脑内高速风暴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做确实是在默认之前那个荒唐的关系。但要是开口说不,月泉淮一定会趁机拿年纪压她一头,横竖都对小羲说不上有多好。
“呵,让我年纪轻轻就当寡妇,可真有你的啊哈基月,我承认这局是你赢了,可恶!下次我肯定扳回来!”
小羲跺着脚走远了,留下月泉淮一个人在原地诧异着‘哈基月’这个新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