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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第2页）

好战与善战又不相同，拿到金冠或者成为叶户的竭勒会引领葛逻禄走向哪种结局仿佛一眼能看到头，月泉淮想到谢采是吃准了竭勒要在这时逼人下位，从旁人看来，天时地利人和几乎都落在踏实力的头上，鬼山会没理由不帮他添一把柴。

但这些手段有些无趣，月泉淮曾任国师不是没见过官场之间的对弈，那些东西实在没有听下去的欲望，这场洗尘宴本也不包括他，在竭勒顶撞叶户时他便出去了。

和小羲一起的时日，月泉淮也并非什么都没做。武学修至触及大道，可他的武道仍是差了一步，天道秉持无恒强无恒弱的理念，从一开始月泉淮就走向了相悖的路上。

输了便是输了。他也认下了那场败局。

他半生修为都藏在了琉璃心中，留给他的也只剩些底子了。月泉淮这几天倒是接触到了另一种修行的方式，若是少林和纯阳对这个应当是不陌生的。

「参禅入定」。

身为习武之人，修身养性时不是没打坐过，但现在又不太一样。也不知这和他只剩下魂魄有没有关系。

现在月泉淮闭上眼睛，失去凡胎肉身后如同失去了全部重量，灵魂似乎比纸还轻、离开作为约束的小羲的身边一切都变得没有实感，可月泉淮不得不承认除此之外、自己五感的感知变得更灵敏。

风从身旁刮过的声音格外清晰，落叶穿过这具如同虚幻般的魂魄，平静地躺在草地，风一吹便又给卷走了。

刚从营帐出来时他还只能看到远远天边的一丝白光，他盘坐在山头闭目入定，虚渺的灵魂这才感受到人界风的温度，铜板一直围着他打转举着叶子往他身上放他也没理，时间的流速与他感知的不同，月泉淮再睁眼时已是日照金山。

“还是感觉不到琉璃心的位置……”

出来半天收获为零，饶是月泉淮现在看起来再人淡如菊也不免徒增心火。

他扶着坐他腿上的铜板起身，一人一鼠相顾无言。

“你这小家伙倒是碰得到老夫。”

总说动物比人多些灵性，凡人双目看不见鬼，偏生这小毛丝鼠看得见还碰得着，见了他也不怕不躲，回回主动蹭过来，这反应倒是让月泉淮对它有几分怜爱。

月泉淮在这儿待上了大半天，静心入定后无论如何他也追查不到一点下落，再做下去也是无用功，而在他印象里谢采手下还没有这种手段的人，反倒是鬼市那边也许……有吧？

嗯，比如鬼筹。他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号人。

那个由鬼市派来，在九老洞卜算的女孩。月泉淮曾向他问过一个问题，倒是对她有几分印象，这次会被派来协助鬼山会吗？

被派来协助谢采……如何解明琉璃心的秘密。

那些倒是无所谓，谢采是早于他们到了伊丽川，这数日下来月泉淮在还能感知的前提下都没感觉到琉璃心有任何变化，看来他们一时半刻也解不开其中的奥妙。如那些道士们常说的这算有缘无分，只是谢采知道，既然没有这缘分，便是要想方设法的篡取里面的所有。用小羲的话讲大概是：强扭的瓜特别甜。

想起小羲，月泉淮回望向炽俟部营地的方向，远方的灰云向北来，天被遮掩视线，草原蒙上阴霾，铜板见状像以为要下雨了、又往他这边缩了缩。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这一幕看着倒是格外衬托昨夜的争执，总说天象许是巧合，如今一看倒也太合时宜了。

他离开这么久了，不知此刻的小羲又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