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旁沉默着,也压根没有去看谢采的小羲突然开口,她眼睛盯着月泉淮,眉毛蹙起,少见地让与她面对面的某人产生了被盯得有些不适的感觉。
“正是如此……”
谢采话到嘴边总觉得小羲现在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她既没有面对他,也没有面对图依古或穆玄英。从谢采的角度看不清她脸色有多难看,只看得见她突然双手抱臂,右腿微微屈起,呼吸起伏变得厚重,这个状态看起来可不像是放松的样子,反而有点像……
小羲呢?
她大脑里的空白转瞬即逝,理智在这一瞬一概抛下。小羲没有那么厉害,天赋有限,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了不起来,有时她会这么安慰自己。
但现在不同。
她生气的不是自己。
也不是那让人艳羡的天赋。
她对崇高的武学没那么大的执念,恢复记忆后她想的是自己该怎么才能回现代,该怎么摆脱给九天继续打白工。
让她现在无端恼火的是眼前这个几乎成自己跟随挂件的家伙「月泉淮」。
“找琉璃心这么久你找不到,现在人都在眼前了你还干看着。”
小羲开口了,只是听起来这话不像是说给在场三个人听的。穆玄英听着感觉有哪里怪怪的,提起琉璃心还有些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图依古闻言也不禁侧目以为她疯了。
只有谢采——他轻摇扇子,听小羲说出琉璃心时心里便有了底。
“老夫说过所剩内力不多吧——”
“那你不会用你无敌的幻惑化生想想办法啊!”小羲声音都高了不少,手指戳着月泉淮的胸口,在旁人看来完全是戳空气,“他都要骑我头上拉矢了你还不管吗?!”
“脑子长他头上,老夫管什么……”月泉淮没想到小羲突然有这么大反应,也顾不上她刚才有问题的措辞,被她这架势戳得退了半步。
“呵。”
她冷笑一声。
此刻小羲已经完全不管旁边还有三人在场,也不在乎有个鬼魂跟在身边这事会暴露了。她只想着为什么月泉淮不过来帮自己,要是刚才他也出手了不至于让谢采把最后的石碑也看完,更不至于打得这么狼狈。
明明都已经……
她凑前两步让二人距离更近了些,手上的力道和话音又重了几分:“终于承认自己脑子不如人家了吧,你个笨蛋!人家一炷香能学会剑意八变,你一炷香记得住上面的壁画吗?”
少时人称小神仙,当国师后被尊为拥月仙人的月泉淮:……
月泉淮眉头一挑,被她这么一说也心情不悦,他握住小羲的手腕阻止她继续戳胸口的行为,耐着心同她解释:“老夫碰不到谢采,他周身有什么东西环绕,一靠近就会受伤。”
“什么意思?”她一时愣了下,“什么叫一靠近就会受伤?”
“果然你也看不见。”说到这月泉淮还有什么不懂的,那个像罩子一样的东西显然就是防他用的,幻惑化生也好月铳也罢,以他现在的内力应当是打不破的,“简单点说,应该是黑市主人给他的防身之物,估计是用来防老夫的。”
“啊?所以把你ban了是吗?可恶、那老登怎么什么都算得到。”小羲抽回手叉着腰,仍是语气不满地抱怨,“你也是,看着挺机灵的怎么总被坑啊?!”
“羲姐……”穆玄英斟酌着开口,“你刚刚到底是、在跟谁说话?”
到这个地步,小羲也知道瞒不过去了,她本来是做好了要说自己有精神分裂,实际上在和自己臆想的路人A吵起来了。
谢采却突然替她作了答:“想来——是那位月泉宗主吧。”
她恶狠狠地看过去,只觉得谢采这家伙话太多了,该说的不该说的这时候知道抢答了:“又是你,你话怎么这么多?我是没长嘴了还是显着你了?一天天的就你会抢答是吧。”
本来小羲刚被打的抱头乱窜就一肚子火,现在看谢采是越看越不顺眼越看越不爽,原本对月泉淮的火十分顺滑地转向了他。
被噎了一下的谢采:……好大的火气。
月泉宗主——?穆玄英瞪大了眼睛,他若是没想错,这月泉宗主只有月泉淮吧?可他不是死在九老洞了吗?
“羲姐,谢采说的是月泉……淮?你前阵子也都是和他说话?”
穆玄英要说有多难以置信呢,不亚于突然宣布九天原地解散了或者他一觉醒来回到小时候的稻香村。
“谢采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再避着你们也不太好……唉,这事一言难尽,毛毛,等从这儿出去了我再和你跟小雨解释。”事已至此小羲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她小声喊着让月泉淮松手,可对方却没照办,小羲又纳闷道,“大国师你又想干啥?”
穆玄英虽然看不见月泉淮的身影,总觉得羲姐和他相处得还挺自然——分明之前还是敌人,这种变化堪称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