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竹林,几片嫩绿的竹叶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带着清冽的竹香。萧景琰看着她眉眼间的沉静与柔和,紧绷的下颌缓缓放松,眼底的冷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他伸出手,极轻地拂去她肩上的竹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肩头,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动作愈发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只是怕你受委屈。”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不怕废后,不怕千古骂名,我只怕你在这里过得不舒心,只怕你一不高兴,就要回南境,再也不回来了。”
霓凰垂眸,避开他过于滚烫的目光,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她守了十三年的执念,等了十三年的人,早已归于梅岭风雪。而眼前这个男人,用他全部的温柔、全部的偏执、全部的帝王之尊,一点点焐热她早已死寂的心。
她忽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再也抵挡不住这份深情,辜负了自己十三年的坚守。
萧景琰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紧抿的唇角,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欢喜。他知道,霓凰的心防,正在一点点松动,这就够了。他没有再逼她,只是静静站在她身侧,陪她望着满院青竹。阳光正好,竹影温柔,身边有她,便是他梦寐以求的天下安稳。
两人并肩立在竹林下,一时无话,却没有往日的尴尬与疏离。风穿过竹叶的缝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无声的情意。萧景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竹香,那是她惯用的熏香,清冽干净,像她的人一样,不沾染半分深宫的脂粉气。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喜欢这里的竹子,我便让人在昭阳宫也种满滇南翠竹,等修缮好了,你搬过去住,就像在南境一样自在。”
霓凰心中一动,抬眸看向他,只见他眼底满是认真,没有半分敷衍。她想起自己只随口提过一次喜欢南境的竹楼,没想到他竟一直记在心里。这份细致入微的体贴,让她心头的坚冰又裂了一大片。
“多谢。”她轻声道谢,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萧景琰转头,对上她的目光,那目光清澈而温和,不再有往日的疏离与抗拒,他心中一喜,刚要再说些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内侍的声音:“陛下,丞相大人与几位大人在宫门外求见,说是有紧急政务需当面禀报。”
萧景琰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他好不容易与霓凰有这般平和的相处,实在不愿被政务打扰。可他深知自己身为帝王的责任,不能因儿女情长耽误国事。
“知道了,让他们在偏殿等候。”他沉声吩咐,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霓凰身上,带着不舍,“我去去就回。”
霓凰点头,语气平静:“你放心去吧,国事为重。”
萧景琰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在心底,才转身离去。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叮嘱:“外面风大,你别在院里待太久,早些回屋歇息。”
霓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他玄色的龙袍渐渐消失在宫廊尽头,心头百感交集。她抬手抚上心口,那里跳动的节奏,似乎与往日不同了。
回到殿内,霓凰坐在窗边,看着院中的青竹发呆。皇后方才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皇后问她,究竟有何不同,能让帝王如此倾心。她当时回答,是因为时光与共苦,是因为年少的情谊。可此刻静下心来,她才发现,或许不止如此。
萧景琰的深情,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与守护。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与习惯,尊重她的执念,包容她的抗拒,为她放下帝王的身段,在她面前从不自称朕,为她不顾一切。这样的深情,就算是铁石心肠,也难免会被打动。
窗外的竹影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柔和。霓凰轻轻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知道,前路或许还有很长,她与萧景琰之间,还有很多坎要过。
而另一边,萧景琰在偏殿匆匆处理完政务,便迫不及待地赶回穆王府。他推开门,看到霓凰依旧坐在窗边,阳光洒在她身上,恬静而美好,心中顿时一片柔软。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深情。
他不急,他可以等。等她彻底放下过往,等她愿意回头,等她真正接纳他。只要她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这样静静相伴,他也心满意足。